寻访龙湾历史上的“红色细胞——谷龙现象” 上篇

　　叶显介多年的工作日记和60年前荣获的英勇民兵锦旗

　　叶显介带头修建的浃底村水泥路

　　夏冬周鼎如

　　半个世纪前，他们是朴实无私的农村党员，他们是风华正茂的基层干部。他们奔波于田间地头战天斗地，他们披星戴月徒步赶路参加群众路线教育学习实践。为了自己忠诚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他们奉献了火热的青春，他们牺牲了家庭的温馨，他们是当之无愧的时代先锋、敬业楷模，他们就是龙湾历史上的红色细胞。近日，笔者深入村居，采访了叶显介和潘嗣迪两位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活跃在乡村的基层农村党员干部，采撷了一些逐渐为世人淡忘的感人故事，以飨读者。

　　人物简介：叶显介，1925年出生，瑶溪街道浃底村人，1948年入党，水心乡环山片区党支部书记，永嘉县(今温州市)人大代表，市劳动模范，省农业生产先进工作者。

　　初见叶显介同志，是在今年初春瑶溪街道环山社区组织的一次党员治水活动。虽年近90高龄，但不顾乡邻劝导，为洁化净化瑶溪河源头坚持参加义务劳动，其挺拔身姿高大瘦削，耳聪目明，说话铿锵有力，出生入死傲然坚强的英雄风采不减当年，不难想象这位老党员、老劳模当年投身我区基层农村生产的热乎劲儿。回忆起当年合作化改造落后队的事儿，他娓娓道来，如数家珍。

　　袭敌台捉特务入党显英勇

　　出身贫农的叶显介，14岁时母亲就因痨病去世，少年显介无奈只好辍学务农，只在蒙馆先后两次识字22天。成年时被国民党抓过壮丁，也曾逃往宁波贩卖香烟、茶叶谋生。后又在瑞安横山乡国民党警备部当差养家糊口，受当时瑞安籍地下党员陈卓如(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三军红一团负责人之一)的影响，回温以国民党浙保第四团留守处仓库保管员身份为掩护进行秘密偷袭活动，曾团结进步分子英勇机智地偷袭捣毁了国民党中央电台驻温据点。1948年，他化名“叶文法”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隶属大罗山茶山支部，在皇岙、浃底、河口、南山等地从事秘密宣传工作。入党后不久，配合环山党支部同志和茶山民兵，成功追缴藏匿在底岭下村保长家中国民党三十三军逃窜遗留的5只手枪。为了壮大支部革命力量，叶显介还主动召集环山支部的几位同志一起筹钱买了一支枪，当时每人自愿出了50斤稻谷。解放后，叶显介当选为环山党支部书记。1950年农历五月十七，在河口村黄定辉家活捉国民党特务五人，其中包括国民党永瑞平泰文边区司令陈良忠，粉碎了国民党残余势力计划组织暗杀环山乡政府领导和党支部共产党员及抢掠乡里仓库粮食到大罗山的阴谋，保护了新生政权。是年冬，原中共永强区委、区公所授予叶显介等7位民兵为“英勇民兵”锦旗一面。1951年春，永嘉县人民政府给7人各颁发奖章一枚，以资鼓励。1953年至1955年，还光荣当选为温州市(时称永嘉县)人大代表。如今这面“英勇民兵”锦旗还放在龙湾区文博馆里，供后人敬仰。

　　三改落后队谷龙美名扬

　　1951年，叶显介同志被选派参加了温州市第五军分区举行的“民兵指导员训练班”学习训练，带领环山党支部响应国家号召，贯彻实施减租、征粮、反霸、土地改革等一系列政策。带头建立互助组。从初级农业合作社到高级农业合作社，他都担任社长，还主动到落后队永联合作社第三队兼任民兵连长。由于工作得力一下子提高原本产量落后的三队产量，成为远近闻名的先进生产队，人们誉称其为“谷龙”。但当时，三队上去了而一队的产量指标却没有完成，受到上级的批评。1960年前，龙湾公社永联大队第一生产队是十个生产队中最落后的一个队。当时社员生活困难，干部不肯当，社员想跳队。大队党支部对调查研究认为，需要派得力干部去加强领导。时任龙湾公社的谷定登书记亲自找显介谈话。作为一名解放前入党的资深党员，叶显介他敢挑重担，从集体利益为重，千方百计说服了家庭，决心转变第一队的落后面貌。

　　当时第一队的老大难是社员的生活困难，由于这个队落后，粮食产量低，社员口粮上季接不到下季，生产情绪低落。怎么办呢？叶显介除对社员进行思想教育外，将自己原来从第四队带过来的30斤粮食，送给生活最困难的社员，从而感动了全队社员。同时带领社员上山播种早熟马铃薯、春花田套种了球菜等扩种春粮措施并获丰收，解决了“三月荒”的口粮问题。队里少家肥、缺农具，全队100多亩耕田仅一头老黄牛、农具仅五支破簟、十担破箩、六担粪桶，连农活三要素——耕牛、农具、肥料也不足，但这些难不倒一个坚强的共产党员，他找社员们商量，将家家的麦芒、麦壳、菜子壳、槐豆荚等沤成有机肥料，发动社员集拦麻(野生青草)、下河担河泥基本解决早稻、蕃薯的底肥，还发扬自力更生精神，收集现有破旧农具进行修理，同时发动社员筹集资金添置。他带头拿出60元，带动了社员投资640多元，购买一头耕牛，添置了一些急需的小农具度过了春耕“三不足”的困难。

　　针对生产管理懒散的问题，叶显介没有说啥，他每天比社员们起得早，睡得迟，出垟在人前，收工在人后，挑重担，干重活。白天干活，晚上开会，他以身作则的行为深深感染了社员，大大增强了社员的劳动自觉性。当时的贫农社员郑振松说，“显介这么干苦，工也没有多记，粮也没有多分，为的都是我们集体好呢！仅1963年，他就做了328个劳动日，比本队同等劳力平均劳动日多了42个，让社员心服口服。

　　1963年5月，他主动到平阳城西公社学习养萍机会。他亲自动手反复试验，终于大获成功，还将万余斤萍种支援100多个兄弟生产队，带领大家一起进步。他带领社员进行草子种上山、良种对比等科学种田试验，促进了农业增产，永联大队第1生产队获得了史无前例的丰收。107亩耕地平均亩产1227斤，比1960年增长73.4%。19户社员每人口粮比1962年增加26.9%，超额完成国家粮食征购任务6717斤，连续三年被大队、公社评为先进生产队。

　　1962年1月11日至2月7日，中共中央在北京举行扩大的工作会议。参加会议的有中央、各中央局、各省、市自治区党委及地委、县委、重要厂矿企业和部队的负责干部7000多人(因此又称“七千人大会”)。大会发扬了民主，开展了批评和自我批评，强调要恢复党的实事求是、群众路线的优良作风。在这个的大背景下，勤劳智慧身先士卒的叶显介同志也从1962年至1964年连续三年被评为公社标兵，后又评为市级劳动模范。当时，市文化宫专门请画家为叶显介画了半个小时，刊出了向劳模学习专栏，在叶显介照片旁写着：“三进落后队，队队变先进”的宣传标语。1963年，叶显介又被评为浙江省农业先进工作者，于次年2月赴杭出席省表彰大会，受到省委省府领导的亲切接见。带队的是时任温州地委副书记张维森与温州农业局长张奇。可惜，在文革浩劫中，叶显介的相关证书和奖状遗失了。笔者在他家里只看到一本褐色封皮的32开会议笔记本。这本封面印有“浙江省一九六三年度农业先进集体代表会议纪念册1964.2”字样的本子经历了半个世纪的沧桑，见证了叶显介那段峥嵘岁月。

　　在叶显介家中，还有一份1962年中共温州市第三届代表大会的文件复印件。这份中共龙湾公社委员会的资料以《人靠党领导，地靠人改造，发愤图强改变落后面貌》总结了当时永联大队叶显介如何转变落后队的典型经验，文中写到：…永联第一生产队长叶显介同志听党的话，志气高决心大，几年来把两个落后生产队改变为先进队的经验教育了干部和社员…总结推广了永联大队战胜各种困难获得连年丰收的经验，开展比、学、赶、超劳动竞赛。1962年全公社粮食获得空前丰收，粮食总产量比1961年增长21.2%；亩产增长30.6%的历史记录。另一份1963年前后的温州市农业战线大比大学经验交流大会文件中时任龙湾公社永联大队党支部书记黄日康以《“谷龙”叶显介》为题向全市介绍了叶显介的先进事迹。

　　锐意改革淡泊名利

　　经历大革命风云的叶显介不甘平凡，积极创造机会为集体做贡献。1960年至1961年，他利用弟弟叶忠青在状元甘岙国营牧场当会计的机会，曾在宁波等地从事行贩生意的他敏感地“嗅到”了商机：当时的状元甘岙国营牧场很大，有数百亩地。光储存牛尿的大坑就占了几亩地的面积，是很好的有机肥。于是，他承包了千米牛尿沟的“生意”。两年内，他先后销售了27万斤牛粪，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每百斤5毛的价格买进，然后送货上门，以每百斤1元售出，这一举措为生产队集体增收1350元。这在当时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另外，他从牧场比市价每斤0.35元少0.02元的价格购入尿素化肥千斤，为生产队节支20元。他的超能力在为集体增收的同时，也“闪红”了个别爱嫉妒社员的红眼病：有人向上级部门举报其有贪污受贿行为。为此，甘岙国营牧场的一位郑姓副书记先后来了10次，经过多次深入调查，为叶显介洗刷了不白之冤，社员们对叶显介又多了一份钦佩之情。

　　另外，思想开放的他还在全市率先开展晚稻田养萍增肥试验。有社员认为叶显介头脑发热异想天开。有人开玩笑说，晚稻想养萍成功，九十岁的老太婆也会生孩子了。也有的说，黄鱼鲞放在水里会逃。1963年秋季，经过半年的无数次试验，顶住社员的冷嘈热讽，每亩增产近百斤，以自己的智慧和勤劳为生产队大翻身摘掉落后帽子奠定了基础。

　　1966年后，组织又先后指派叶显介带队参加到江苏806厂造公路、打隧道、修桥梁任务，及后来的创办永强石料制品厂的任务。每次出差，他给队友计算补贴，而自己只报销车费。1977年，他到温州市油毛毡厂工作，兼书记、厂长，通过整顿厂务、加强管理，将濒临倒闭的企业“起死回生”，一直工作到1984年退休。退休时，他的工资等级是五级半，按照惯例可以算六级，但当时经办人员只给他计算五级。作为一名党员和企业领导，他淡泊名利，虽然老伴邵玉妹对此颇有怨言，但他却淡然处之。

　　作为当时的龙湾公社的一面旗帜，叶显介获得了诸多殊荣，但他也牺牲了很多。因为当年忙于农业生产改造落后生产队不能照顾家庭，他的两个刚出生的孩子先后夭折，40岁才生了儿子。作为大队党支书和社长，因为不计报酬，他的工分甚至比不上村里的一个强壮的劳动力。为了维持生计，妻子生产后不久就参加农业劳动，她的身体落下了病根。

　　1985年退休后，他仍始终保持一名共产党员的先进本色，义务修路造桥，造福乡里。当时，他赋闲在家，在附近温州制针厂工作的女儿叶秀蓉看到村旁的马路上，一辆拖拉机运送一口棺材，因土路坑洼不平，棺材翻到路边的田地里。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立即行动起来，先后筹集资金9千元，并发动浃底和河口两个村的村民，先后花费了2个半月的时间，一条500米的水泥路连接了温强公路，方便了村民出行。

　　老人的外孙金炳聪是温州某律师所的律师，曾荣获温州市青年律师之星。他告诉记者，外公半个世纪前的英雄事迹曾经是他人生的丰碑。金先生说，外公是一个低调为人高调干活的人。90多岁高龄的他身体毛病增多，愈发在意过往岁月，而“省农业先进工作者”和市级劳模荣誉被外公视作此生最大的荣誉，他希望通过本报寻找1963年浙江省农业先进工作者和温州市级劳模的名录，以慰藉老人的心愿，也为他的晚年生活提供一份保障。(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