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忘我之心,行护水之责

章学满栽下的树苗已经成林,但销路是个问题。刘伟摄
记者杨世朋张睿
报道组钟建芬雷忠义
在文成县黄坦镇云湖社区,跟章学满有过交往的人,都会对他的这个决定感到惊讶:
养猪,曾是章学满多年来维持生计的唯一手段。可去年3月,他却毫不犹豫地签订停养协议,把养殖的300多头生猪全部卖光,还带头拆掉了自家猪栏。彼时,养猪的收入,正是他治疗肿瘤的“救命钱”。
每每问及此事,章学满从不多说,偶尔憨厚地笑笑:“我家庭损失大,能换来温州吃水人的身体健康,很值得。”
一个忘我的决定
他顾不得家人反对
开车从文成县城到云湖社区龙湖村,得用1个多小时。那里,三面临水、一面靠山,被称为“文成的西藏”。
即使在这样的山区,章学满家还是很容易辨认——它是沿山路一排砖混房中唯一的木结构房,缠结的蛛网裹上泥尘像一根根棕色绳子,从木梁垂挂下来。
2012年8月,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这个贫困的家庭雪上加霜。医生在章学满身上查出肿瘤,手术加后续治疗费,要花费60多万元。这笔支出,不仅让全家仅有的积蓄消耗殆尽,还欠下了一大笔债。
家人曾以为,养了30多年的猪,能成为和疾病对抗的资产,细水长流偿还做手术欠下的债。然而,2013年初,当镇里的干部来到章学满家,动员拆除猪舍以保护珊溪水库时,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章学满不仅在去年3月15日的底限日期前签下协议,还是整个社区里最早在协议上落款的人。从第一个签约、第一个腾空,到第一个拆除猪栏,章学满似乎忘了,养猪每年能给一家老小带来数万元的收入。
这个决定,至今仍不能被家人理解。“最少也等到大家都签了你再签啊。”“接下来的手术欠债该怎么还?”面对家人的抱怨,章学满没有过多的解释。平日话不多的他,只会说“有政府就总会有出路”。
一面忘我的旗帜
撑起舍小家为大家标杆
在同村人章学莲看来,章学满的这个决定是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区划调整前,他就当了20多年的村干部。”章学莲说,在大家眼里,章学满人好、老实,干事勤快,还当过县人大代表。现在虽然已经不是村干部,但他还会以一个村干部的标准要求自己。
生在飞云江边、长在飞云江边的他们,对珊溪水库都有一份特殊的感情。“无论怎么说,水库是500多万人的水源地,看着眼皮底下的水被污染,换做谁,心里都不是滋味。”章学莲说,从长远来看,养猪并不是个好出路。
事实证明,章学满的这一“忘我”决定,对云湖社区乃至黄坦镇的养殖污染整治,起到了很强的推动力。“家里这么困难,都带头拆了,我们哪好意思不拆?”不少养殖户如此议论。
“章学满是去年全镇第一批带头整治的10多户养殖户之一。”黄坦镇镇长薛乐之告诉记者,从第一批开始,全镇强势推进养殖污染整治,一年里总共拆除515户、24万平方米猪舍,全面完成养殖污染整治任务。而从文成全县来讲,截至去年底,总计拆除养殖场1236家,生猪当量从20.5万头削减到0.85万头,已低于1.21万头的生态环境控制总量,提前三年半完成市里下达的任务。作为水库支流的黄坦坑,年均水质从劣五类提升至三类。
养殖污染整治有了起色,章学满的生活该如何起色?如今,章学满把希望寄托在自己前些年种下的150亩树苗上,想要依靠卖苗木补贴家用。薛乐之表示,考虑到章学满的现状,镇里已第一时间组织了慰问,还将对苗木种植进行转产转业的资金补助。
记者手记
他忘我,我们不能忘了他。
采访中,章学满的妻子再三请求,希望社会各界能为他们家庭提供更多帮助。对于这样的请求,我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都说“饮水思源”,喝着珊溪水的我们,都应该扪心自问,能不能为像章学满这样的库区百姓做点什么?
我市已设立库区转产转业专项扶持资金,每年2000万元,连续5年共1亿元。而针对因畜禽养殖污染整治、生活一时陷入困难的低收入农户,我市将设立1000万元的困难补助专项资金。
我们希望,这些钱真正能做到雪中送炭,给像章学满这样为珊溪水源保护作出“牺牲”的养殖户一些补偿。我们同样希望,社会各界能对养殖户转产转业多一些关爱。哪怕买一些他们种的高山蔬菜,或者购入他们种下的树苗,都是一种莫大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