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湾有永嘉场 永嘉有龙湾潭
——永嘉场与楠溪江耕读文化的渊源 
敦睦祠(乌府)

溪山第一牌楼

状元老街的永嘉老门牌

永嘉花坛寨墙遗址
文/李珍王爱芳图/李嘉张晓勇夏冬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在耕读文化的浸淫下,宋明以来,赵建大、王瓒、张璁……一个个永嘉场农家子弟改变了自己的人生命运,也为激励后学发愤图强治学有为树立了良好的榜样。“耕”为生存之本,“读”是迁升之路。耕读文化更是自然经济下人们以“半耕半读”方式,将田园山水和耕读生活相结合的一种怡情养性的文化生活模式。“龙湾有永嘉场,永嘉有龙湾潭”。在地理位置上,龙湾与永嘉隔江相望。在历史沿革上,龙湾是永嘉的一部分,两地的耕读文化业一脉相承。耕读文化作为东瓯厚重的历史文化,也必然会显现它的渊源和传承。
现在的龙湾区主要由永嘉当时的永强片、状元乡、蒲州乡等组成,总面积为279平方公里。位于东海之滨,自古是永嘉的鱼米之乡。明清时期,永嘉下辖一都(今永中街道白水社区)至九都(今鹿城区滨江街道上蒲州村),民国期间,永嘉下辖膺符区(梧田区、第三区,有状元桥街27号的旧门牌为证)、华盖区(今永中街道等)建国初期,除梅头(现海城街道)为瑞安的辖区外其余绝大部分区域为当时永嘉县辖区。1956年10月,经国务院批示,将永嘉县梧埏区的蒲州和状元两乡划归温州近郊区管辖,1958年12月改称蒲州、状元管理区。1958年,永强片从永嘉县划出,也成为温州近郊区的一部分。在龙湾,永强片占了较大的面积。永强之名是由永嘉场延续而来,永嘉场又因永嘉盐场而闻名全国。唐高宗上元元年(674),朝廷在永嘉县设立盐场(产盐的地点设在永强境内),是当时全国十大盐场之一,人们把永强盐场一带称为永嘉场,因“场”和“强”在温州方言中属同音,故后来人们也习惯称永嘉场为永强。
“罗东渊薮”人敬仰
改革开放以来,龙湾文化勃然兴起,诚如我国学术界先贤王国维先生所说:“古来新学兴起,大都由于新的发现。”龙湾文化的勃兴,主要就是明代永嘉场以“罗东渊薮”先贤为核心的大量资料的发现。这不仅是学术界的空前盛事,也是一门令人注目的显学。其内容包括谱谍、典籍文献、文物杂件、文书契约、住宅、祠堂庙宇、牌坊石碑、摩崖石刻以及墓志等等,为我们综合研究龙湾宗族文化与地域文化提供了一个广阔的天地。
盐在古代传统社会里,是国家严格控制的专业商品,销量极大,是最能获利而成巨资。明代中叶,也就是正、嘉、万时期,倭寇猖狂侵犯扰乱,海禁加强,盐业经济奋进发迹,出现了许多家资殷实的富户,例如英桥王钲一户就是很大的家族,其豪富、簪缨、文宗连绵数代而不衰。由于科举制度朝廷对官员的条件要求更高,在“唯才是举”与“唯学是举”的风气下,不读书和不好好读书,就不可能成为官员。而追求高远者还必须提高自己的思想境界和高尚品德。当士子知道“真学问从五伦起,大文章自六经来”时,就会自觉地勤奋读书,当士子又进一步明白理解“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时,就会更加拼命地读书。再加上宗族文化有关助学规则的推动,和光宗耀祖伦理观念的冲动,永嘉场读书蔚然成风。私塾(家塾)、义塾盛行,而且出现了学馆和书院,不少笃志进取的莘莘学子还远离本土,外出寻觅名师访友,以致成为知识渊博,修养高雅的一代名臣或学界名流。例如居科之首者榜眼王瓒,一代名师李阶,居首辅之隆者张璁,阐经学之微者王激,绝学中兴者项乔,“为天下惜才不必藏于己,为天下任事无宁于其身”者王叔果,对国家大策与朝廷典章晰若指掌者王叔杲,文章体裁典雅而成为乡之宝笈者王光蕴,擅诗赋者王光美,副师武之用者王沛和王德,调离湘中时有百姓呼号攀辕数百公里者张天麟,其中亦不乏钟情山水园林而追随陶令者等,上述先贤都成为“罗东渊薮”著名儒宦、仕宦、学者的代表,他们的名篇名著享誉明代儒林宦海,留下了宝贵的文化史实供后人瞻观学习,为闾所作出的历史文化贡献,永垂千秋。
耕读文化源流长
根据楠溪江耕读文化的有关研究,六朝以后,永嘉建郡,中原衣冠南渡,文人墨客逐来楠溪江访问考察,或宦游永嘉,楠溪江便成了士人隐逸的“桃花源”而名扬四海。隋唐以后一家一族的精英移民,逐建立了以血统为单位的宗族式古村落。崇尚自然,逃避现实,追求虚静,过着“竹篾当灯草,蕃薯丝吃到老。石巴卵卵揩屁股,太太平平又快乐”的简朴好日子。至今流传的“一等人忠巨孝子,两件事读书耕田”就是他们的梦想追求。
在楠溪江支流珍溪西岸,在括苍山脉与雁荡山脉的环抱中,有一个古村落名叫花坦,曾是黄、柯、陈、马等姓所居。北宋初年,该村朱氏始祖朱兴,任永嘉县尉2年之后,“见世荒乱,民多聚盗”,“乃置功名于度外,付理乱于不闻”,几经选择,就定居于“山明水秀,禽鸟和鸣,林深谷邃,景物清幽”的花坦。从此人丁日旺,文风鼎盛,人才辈出。
该村原来周围有一条用原石砌筑的寨墙和四座石卷洞门。一条是卵石修筑的大道,便是该村主街。街上集中了全村最著名的历史建筑物,诸如溪山第一、勅门、桂芳堂、陈宰相府(七进基)、敦睦堂、宪台祠、三官殿、牌楼等。原有的“鸟府”、“黄门”、“奕世簪缨”、“乡贤”、“宪台”、“钟秀”“公直淳良”“翕和”、“溪山第一”、“为公宣力”、“鸟飞鱼跃”、“松柏寒贞”等10多座牌坊,除“松柏寒贞”外,都是为表彰学人而建。遗憾的是,现仅存“溪山第一”、“乌府”和“宪台”三座,其余都在“文革”前毁坏。
“宪台”是明武宗弘治十八年(1505)温州知府李瑞为纪念担任四川按察司佥事朱良以而建,“溪山第一”牌匾为明孝宗赐给“布衣状元”朱道统(字墨臞)的匾额,后来后裔朱腆建六柱一开间牌楼盖于额枋之上。
敦睦堂(乌府)是明正统年间(1436—1499)为山东道御史朱良暹而建。朱良暹后裔还保存着明英宗朱祁镇于正统十年(1445)正月初四赐给朱良暹的父母勅书各一幅,至今已有568年,原物依旧在,只是鲜艳改。
原有的文化古迹还有西园书院、白岩书院、文昌阁等,白岩书院就是王瓒读书的地方,今已荡然无存。马湾一条小巷,还有三座宋宅,一口宋井,井栏上刻的“大宋宝庆二年(1226)丙戌字迹依然可辨。
文脉悠悠情深远
在花坦村民心目中最值得骄傲的,就是明代满腹经伦的“布衣状元”朱墨癯。民间流行着“杭州数三春老娘的麦饼喷香,温州就数朱墨癯的笔墨文章”的顺口溜。可见朱墨癯是一位饱学之士。以致远道暮名而来求学者很多。永嘉场的王瓒、王激、王澈,以及邻县的朱谏、陈定之、潘质等进士都出其门下。在《永嘉珍溪朱氏科竹房家谱》中还发现了李阶、项乔写的谱序和王叔杲、王健(王瓒次子)、张纯(张璁之侄)等人的诗。
这些“罗东渊薮”先贤为了到此求学,必须经过艰苦长途跋涉,首先从蓝田下船挤在“梭船儿”里逆瓯江而北上沙头,步九丈过滩林,到石柱再渡江,步行到花坦,大约需要两天一夜时间。在“昔日船难坐,江难渡,路难走,千年不见锣鼓响”的封闭式生活状态之中,为求功名而苦读。
王瓒所写的《桂芳堂记》,他回忆正德己卯年(1519)衣锦还乡,去拜谒恩师朱墨癯先生,在桂芳堂聆听有关“桂花盛开瑞兆”之喜事时,兼容的态度和尊师的精神,非常可贵,堪为弟子楷模。王激所写的《墨癯公钟山鹤怨序》一文,对恩师的文学行义赞赏评价之高,可谓五体报地。对先生周遭科举厄运,怀才不遇,红麈白浪,同情之心,竟搜尽枯肠,以比喻给予殷殷冥慰,用心良苦,感人肺腑,其伤心催人落泪。还有李阶、项乔、王健所写的谱序,王激、王淑杲、张纯等人所写的诗,都是龙湾文献中所未见。另外2010年我们在永嘉西溪瓯渠周氏大宗,也曾发现刻在高墙上李阶为周氏太公所写的贺诗。读这些先贤的文章和朗诵他们的诗,犹如乘一叶孤舟,重游历史长河。
朱氏大宗还有一幅楹联:“尊师重道王榜眼,博学多才墨癯公。”这是花坦后人追忆朱墨癯和王瓒往昔尊师授业、教和学的深深情怀,至今仍有现实意义。
文化传承宜弘扬
花坦丰富简朴的悠悠历史文化,虽然历经沧桑,但这里春天环山碧翠,鸟语花香;夏天日出凉风起,雨霁云海生;秋天满山红叶,遍地黄花;冬天银针披树,白玉堆峰。是一个充满古朴人文和诗意的地方,是回归自然的乐园,是读书的理想佳境。岁末,在子孙陪同下趋车重游,站在归来亭边,凭栏眺望,见一江东流,碧水如带,微波荡漾,犹如沉醉在“千秋怀抱三杯酒,万里云山一水楼”的诗境中,追忆先贤昔日在此读书的艰辛和幸福,对传统耕读文化又有了几分沉思。
人类学家认为,传统文化保护了先人的成就,可以使继起者能适应社会一种既定存在的形态。如果没有传统文化,现代人绝对不会比类人猿更高明。因为生物学意义上的遗传,最多只能使现代人的生理构造比类人猿更精细一点,只有传统文化的世代传承,才使我们成为真正的人。因此,从一般意义上讲,传统文化对现代人的意义,是非常重大的。因为它是人们赖以生存和发展的理性工具。
农业社会的中国,人们世世代代被束缚在土地上。耕读传家作为治家之道,而科举取士又成为光宗耀祖的唯一通道,于是耕田读书便成为古代文化基本治家之道;如果以经学为治学之根本,因为科举取仕,封建统治者又崇尚儒家之道,儒家一贯以经学为根本,因此,学习儒家经典就成为文人治学的根本。这种精神也就构成了传统耕读文化的模式。
楠溪江耕读文化的现象,发端久远,底蕴深厚,内涵丰富,与永嘉场耕读文化一脉相承。值此龙湾建区三十周年之际,倡议组织青年才俊,举办一次“龙湾先贤文化之旅——楠溪江寻踪”,步着先贤走过的水陆古道,彰显先贤艰苦的学风精神,激励后人奋发读书,对实现梦想定有非凡意义,会有各不寻常的收获,其乐无穷!教化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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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朱墨癯在大比之年,主考官阅其卷,钦佩有嘉,爱不释手,逐将试卷带回欣赏忘在枕下。翌日发榜,朱墨癯榜上无名,他于心不甘。立志回乡纳贤收徒教学,培养人才。一日乔装为割稻客到永嘉场,访得学生王瓒,经多年调教,使其一举进士及第中榜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