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牛奶“攻城”记

　　乎如一夜，

　　进口液态奶开始在温州攻城略地，

　　人们在利乐纸包上看到的，

　　似乎不仅是似懂非懂的外文，

　　还有似是而非的安心。

　　在进口奶略显傲慢的价格面前，

　　国产奶显得如此乏力。

　　不必苛责国人的崇洋心理，

　　那里掩埋了太多失望和焦心。

　　当有一天质量和生命被真正的尊重，

　　土或洋，谁还会在意。

　　在事业单位上班的张女士，前不久在单位QQ群里帮做批发的朋友贴了一款澳大利亚进口液态奶的促销活动信息。很快，这个QQ群头像不停跳动：“我要两箱”、“先帮我垫付”……不到半个小时，100多元一箱的牛奶，卖出了100多箱。

　　满是外文的利乐纸包，贴着一张中文标签——不经意间，各种品牌、来自世界多个国家的进口液态奶开始在温州“攻城略地”，出现在超市的进口食品专柜上，面包房、咖啡店的玻璃柜台里，单位的年货单上，各种团购信息里……

　　就在上周，一家进口食品超市在市区下吕浦开张了，液态奶成为它的主打商品；一家进口奶制品专卖店也已经在市区开业。这股进口液态奶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些牛奶来路是不是都正规？它们又是否真的能让我们放心下口？疑问很多，值得寻访。

　　酝酿攻城国产奶频曝问题创商机

　　在业界看来，这股进口液态奶潮的涌起，酝酿已久。

　　“温州最早正式销售(进口液态奶)大概是2006年前后。丹璐广场开了进口食品超市，开始卖进口牛奶。”温州财富购物中心超市部经理陈浩以前就在丹璐广场的进口超市工作，他记得，当时温州只有个别蛋糕店有零星的进口液态奶销售；咖啡店还不多，而且他们主要还是把进口液态奶作为原料使用，基本不外卖。

　　陈浩说，进口液态奶在温州的出现，算比较晚了，一开始市民的接受度也不高。比如一款新西兰的“田园”牛奶，1996年就开始在国内上架销售了。丹璐的进口超市开起来后，从上海、广州等地引进了包括“田园”在内的五六个品牌的进口牛奶，销量一直不温不火。

　　2008年，三聚氰胺事件把许多国产品牌的牛奶推上风口浪尖。一些温州的消费者开始转向进口牛奶。“到2010年丹璐的超市因为经营问题转手之前，大概维持在一个月300来箱的销量。”陈浩说，最近几年，国产牛奶频频被曝出一些问题，这就使得消费者的信任感更薄弱。再加上国人对洋品牌的推崇心态，包括温州在内的国内不少城市的进口液态奶品牌和销量逐渐增多，这成为一种自然而然的现象。

　　两年前，温州世纪联华超市在进口食品柜里摆出了进口液态奶；温州财富购物中心的进口超市在2011年底开业；从去年到今年，更是有越来越多的批发商，加入进口液态奶的销售大军。

　　抢占地盘温州口岸出现进口液态奶

　　今年5月，浙江省国际贸易集团温州有限公司从法国运来18144瓶、共计18吨进口液态奶，从温州状元岙港区上岸。

　　这是温州口岸第一次出现进口液态奶。

　　据了解，温州市场的进口液态奶虽然出现已久且品牌繁杂，分别来自法国、德国、澳大利亚、意大利、新西兰等国家，但均是从上海、广州、宁波等口岸进口，然后转道到温州销售的。像财富中心、世纪联华等超市在卖的，大都是从国内其他城市运过来的。

　　从5月到现在，3个月时间里，温州口岸已经迎来三批进口液态奶。“接下来还有更多的纯牛奶进口，快要到港了。”温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食品检验检疫处相关人士透露，这批快到港的纯牛奶，共有4个标准集装箱，共计64吨。

　　这位人士表示，今年以来商家对纯牛奶的进口兴致盎然，除了浙江省国际贸易集团温州有限公司在做纯牛奶的进口，还有另一个商家在委托该公司进口意大利的牛奶，并于最近在市区开出意大利食品专营店。这个商家为抢得商机，此前不惜用空运的方式，从意大利进口30箱共600来瓶500毫升的牛奶，对市场进行测试。“目前，进口牛奶的本地企业并未新增，但最近咨询进口牛奶生意的企业明显增多，今年上半年共有五六家。”

　　“前两年就开始留意到，身边亲戚朋友都有在网上买进口牛奶，给孩子、老人或自己喝。”吴先生从事了十几年的食品批发生意。今年5月，他开始和一款澳大利亚品牌牛奶的中国总代理接触，想成为温州地区的总经销商。他觉得，牛奶是必需品，国产牛奶又经常出事让人不放心，进口液态奶在温州很有潜力。

　　市场涌动

　　销售量翻倍增长

　　越来越多的销售商，与市场的成长，是相互促成的。

　　“差不多就是去年底到今年吧，感觉身边喝进口奶的人一下子多起来了，超市之类的地方看到的品牌也多了很多。”黄女士的单位今年春节发的年货里，就有两箱澳大利亚进口牛奶。这是她第一次尝试进口液态奶。两箱喝完后，她开始自己找团购信息，“价格肯定是贵了不少，不过还能接受，而且总觉得比国产的牛奶更让人放心。”

　　来自商家的销售数据，更显示这股进口牛奶潮的涌起。

　　温州财富购物中心进口超市提供的数字是，进口液态奶从去年的10个品种增加到了十几个品牌的32个品种。今年上半年比去年同期销量大概成长了3倍。牛奶销售额在整个超市销售额中的占比，也从原先的百分之五、六提升到现在的百分之九、十。今年春节前后的近一个月里，该超市卖出了五百多箱。

　　温州世纪联华超市南国店方面，去年在售的进口牛奶就有十几个品种，现在增加到三十几种，销量比去年增长了62%。

　　浙江省国际贸易集团温州有限公司透露，目前其销售渠道主要为一家门店和一条400免费热线销售，日均销售量在500升左右。

　　吴先生经销的品牌，从今年6月以来，已经卖出了近万箱。

　　比拼国产

　　安全但未必更营养

　　“安全”，是很多受访者认同进口液态奶的首要原因。采访中，多位市民坦言，对进口牛奶的信任度就是比国产的要高，即便这些品牌的牛奶之前他们可能并未听说过。“朋友有给孩子在喝，她推荐，我肯定相信。”正在世纪联华超市选购进口奶的市民林女士说，像进口牛奶，她和朋友们一般也是买给孩子喝，自己平时倒不舍得。

　　那么，这些漂洋过海而来的进口牛奶，是否真的能让我们放心下口？

　　温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食品检验检疫处方面表示，虽然，国外对牛奶的生产标准也非常高，但是我国对进口牛奶，相对于大部分进口食品而言，有更严格的要求，特别是今年5月1日后，国家质检总局又执行了新的相关规定，对进口牛奶的要求变得更高了。“从温州口岸进口牛奶，均要按规定进行严格的抽检，检测微生物、卫生状况等多个项目。”相关人士表示，有些项目温州的实验室还达不到检测要求，需送到浙江省检验检疫局的实验室做，一般整体检测10天左右可完成。

　　“目前进入流通渠道正规销售的进口液态奶，和国产牛奶一样，都纳入工商部门的监管范畴。”市工商局食品处相关负责人表示，乳制品是食品监管的重中之重。近两年，温州市场上进口液态奶逐渐增多。工商部门在日常监管中，要求商家必须能提供检验检疫证明、进货台账等资料，并不定期抽查。

　　据了解，去年夏天，市工商局曾针对进口食品进行过一次抽检，其中随机抽到了一个批次的进口液态奶，结果显示各个项目均合格。今年7月底8月初，全市工商部门针对市场上销售的国内外牛奶进行了一次抽检，抽取了30来个批次，检测项目包括防腐剂、甜味剂、细菌总数、金黄色葡萄球菌、沙门氏菌、黄曲霉毒素等。检测结果一出来，会向社会公布。

　　洋牛奶，对国内消费者来说已然成为优质、有保证的象征。不过，记者也了解到，这些外来的和尚在自己的家乡，其实并非香饽饽。

　　据一份奶业报告显示，国内消费市场中，常温奶(杀菌条件为137℃~140℃，保质期1~8个月)占据大半江山，在液态乳品行业中占到市场份额的70%以上，消费者选择常温奶多是因为储存方便，但这种奶在杀菌过程中往往营养损耗较大。而在欧美等国家，占据消费市场份额90%以上的液态奶都是巴氏奶(杀菌温度通常为72℃~75℃，需低温储存，保质期2~15天)。

　　几乎所有的进口液态奶，标榜的优势卖点都是奶源地。不过，营养专家认为，即便进口牛奶的奶源真的比国产的好，也不会相去太远，而且，牛奶保质期越长，一般来说维生素的损耗会越大。

　　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营养科副主任谷斌斌介绍，目前温州市场上销售的进口液态奶，如果保质期在6~12月的，一般是采用超高温瞬间灭菌的常温奶，而鲜牛奶则采用巴氏消毒，两者蛋白质、脂肪、矿物质含量差别不大，但经过高温灭菌的常温奶，维生素损耗一般会在40%~60%，但还是不能保证牛奶能储藏超过35天，厂家会在牛奶中加入稳定剂，加得越多保质期越长。所以，专家建议，市民不必过度盲目地去信赖进口奶。

　　如何守城

　　难像红酒遍地开花

　　温州人进口红酒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进口液态奶会不会成为一些温商尤其是温州华侨瞄准的另一个目标？

　　“据我了解，有些人想做，但操作难度比较大，利润还不足以吸引他们。”温州财富购物中心超市部经理陈浩说。

　　进口奶的最大短板是新鲜度的问题。温州世纪联华超市饮料处处长吴盛涨说，进口液态奶从下生产线到出厂、海上运输，再到海关、工商管理部门的验收检查等一套手续走下来，要将近两三个月的时间。所以，到温州消费者面前时，都已经是出产两三个月的牛奶了。

　　据了解，进口液态奶保质期从6个月到12个月不等，考虑到运输、通关等问题，温州市面上销售的，以保质期9个月的为主。与国产的本土牛奶相比，进口的洋牛奶在新鲜度上并不占优势。而且虽然品牌、品种都在增加，但与国产乳业品牌的全覆盖产品线相比还是单薄的。

　　网购过进口牛奶的消费者反映，牛奶到手的时候，往往保质期只剩下两三个月，尤其是促销期间，更容易收到“临期食品”。

　　陈浩说，尽管目前市面上卖的进口液态奶价格普遍比国产的贵，但价格也相对比较透明，利润空间不可能像红酒那么大，而且目前也仅在超市及批发商等环节有销售，不可能像酒窖那样开遍温州的大街小巷，所以，进口液态奶不太可能成为像红酒那样的“大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