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了13天,也没办好孩子出生证
孩子匆忙降生,在送往医院的120救护车上剪断了脐带,由此引发了一系列麻烦
辗转13天,没能办好孩子的出生证,他们为人父母的喜悦都被冲淡了。赵用陈奔特摄
记者王莉莉实习生王艳琼
徐田兴想不通,就是为孩子办一张出生证明而已,怎么这么折腾人。
徐田兴和妻子邓小红都是江西人,在瓯海郭溪一家鞋厂工作。去年底,邓小红意外怀了二胎。
6月27日下午3点,徐田兴正在大汗淋漓地给鞋子车边,突然接到妻子临盆的消息。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徐田兴啥准备都没有,一下子慌了,老板娘帮他打了120。
没想到,这个孩子是个“急性子”,急救车还未到就已呱呱坠地。在送往温州市人民医院的路上,救护车随车医生帮忙剪了脐带,入院后又进行了后续处理。
一场慌乱,总算母子平安。本来,年到40岁又添丁,是乐事一桩。但徐田兴没料到,这却是个麻烦的开始。
7月31日-8月1日
在医院守了两天,
他拿到了120随车医生的证明
母子俩送进产房后,徐田兴曾询问接诊医生,医院能否开具出生证明,“当时医生说,医院手续很正规,肯定能给办”。
7月13日,他带孩子回医院复查,并咨询如何办出生证。医护人员说要父母都在的情况下才能办,让他下次带老婆一起来。
7月31日,邓小红出了月子,夫妻俩一起到市人民医院妇保大楼,准备办好出生证明,就带孩子回江西老家上户口。没想到,医院“变了脸”,说系统查不到孩子出生的记录,也没有邓小红任何产检信息,不能开证明。徐田兴急了,工作人员让他找鹿城妇幼保健站。
夫妻俩直奔鹿城妇幼保健站。工作人员要他们出示市人民医院病历和急救车上剪脐带医生的书面证明。“我连医生名字和车牌号都不知道,到哪里找呢?”徐田兴在市人民医院里问了一圈,没人给他一丁点帮助。
最后,他用了个笨办法——守株待兔。他在医院里蹲守了2天,只要有救护车来,就上前去找,去问,希望能遇到当天的医生。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找着了。
8月2日-8月5日
在一个又一个部门转来转去,
他揣着一肚子气病倒了
徐田兴带着随车医生手写的证明,第二次去了鹿城区妇幼保健站。他以为这回总算能办好了。谁知,站里的工作人员看了证明说:“这事不归我们管,你住郭溪,去找瓯海妇幼保健站吧。”
8月2日,上午7点半,徐田兴坐了40多分钟公交到了瓯海区妇幼保健站。说明情况后,他拿到两张表格,一张是《浙江省<出生医学证明>申领登记表(家庭分娩)》,一张是《亲子关系证明》。他一看,觉得“有戏”,心里正高兴。但紧随着表格的是一句“去找郭溪街道社区卫生院”。
那几天,是温州入夏后最热的几天,人走在街上仿佛能被阳光融化。
徐田兴揣着一肚子气拿着表格回家了,准备第二天再去郭溪社区卫生院。但那天下午,他病倒了。医生说是中暑,为他十指放了血,要他休息几天。晚上,他又发起高烧。在那间不到20平方米的逼仄的出租房里,他躺在只铺了一张凉席的木板床上,头顶一个小电风扇呼呼作响。迷迷糊糊中,他脑子里不断回放这几天的经历。“觉得自己太窝囊,太对不起孩子了。”
8月6日-8月12日
跑了4趟郭溪卫生院,
他被再次转到瓯海妇幼保健站
8月6日,身体稍好后,徐田兴去了郭溪街道社区卫生院。工作人员让他找暂住的村里开证明,并允诺8月9日去他住的地方实地走访调查。徐田兴在老板娘帮助下,找到郭溪梅屿村村委会,开了证明。9日当天,他不敢出门,在家里等了一天,却被放了“鸽子”。
8月10日,他到郭溪卫生院质问,却又得到一句“你孩子不是我们这儿生的,不能开证明”。最后,怒不可遏的他拨通了市长专线……
8月12日上午,徐田兴第三次去了郭溪卫生院。下午,调查人员终于现身他家。2点半,他第4次去卫生院,终于拿到了《调查证明书》。工作人员对他说,“我们能做的就这些了,你拿着再去瓯海妇幼保健站吧。”
在日头下跑了13天,填了一份又一份表格,打了一份又一份证明,徐田兴仍不知道,孩子的出生证明,到底什么时候能办下来。
记者手记
徐田兴给小儿子取的名字,就是生产当天,温州市人民医院那个产科医生的名字。他说,我想借此记住这个教训。
记者后来咨询了温州市卫生局的妇幼专干。她说,按照规定,出生证是按机构分辖区,徐田兴的孩子是在120急救车上剪的脐带,不能算是在市人民医院出生,所以管辖机构不是鹿城区妇幼保健站,而划归到他居住地所在的瓯海区妇幼保健站,由乡镇妇幼人员核实情况。这一套流程下来,是按规定走的。
我们不质疑相关机构是否按规定执行了程序,也承认出生证明作为“人生第一证”,需要谨慎再谨慎。然而,我们在严格执行规定和程序的时候,难道就不能多一点暖暖的人情味?
徐田兴说,最令他不能接受的是,“他们这样推来推去,好像我的孩子是什么‘脏东西’一样,都想要赶紧撇开。”一句“不是我们这里生的,你找其他人吧”,像一盆冷水,冲淡了他们为人父母的喜悦。
相信徐田兴很快就可以拿到儿子的出生证明,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但这十几天烈日骄阳下的辗转,他无法轻易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