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区百姓转产转业，路在何方？

　　杨世朋

　　报道组雷忠义

　　“为了让大家喝上放心水，拆掉猪栏，我们理解也会配合。可猪栏拆了之后，我们该怎么办？”签下猪栏拆迁协议之后，54岁的文成县黄坦镇新峰村村委会副主任赵东旭，脸上愁容不散。

　　在这场珊溪水源地养殖污染整治攻坚战中，他的这一席话，代表了大部分养殖户们的心声——如果有更好的选择，谁会愿意养猪？如果不让养猪，谁又能给他们一个更好的选择？

　　“目前整治工作中碰到的最大问题，是农户们对如何实现转产转业感到茫然，他们急盼政府能出台相应的政策，进行帮扶和引导。”文成县副县长蔡爱东如是说。

　　一句未兑现的承诺

　　资金和技术难题就在眼前

　　其实，早在2010年，文成县就进行过一轮珊溪水库禁养区养殖污染整治，全县600多家养猪户削减到了312家。黄坦镇云峰村党支部副书记邢庆夏的养猪场，就是在那场整治中被拆除的。当时的邢庆夏，和如今的赵东旭一样，遭遇了转产转业的困惑。

　　“2010年8月拆的，当初根本不想拆，但是村民们都看着村干部。我要是不拆，他们也不拆。”身为村支部副书记，邢庆夏有些不情愿地带头拆掉了猪栏。作为村里第一家生猪养殖户，邢庆夏的养猪场有1600多平方米，养了130头母猪，最多时年收入可达百万元，平均年收入也能达到40万元。

　　在养猪场被拆掉以后的近3年时间里，邢庆夏没有了收入支柱。到了去年，他开始心慌，就和村里曾经的6户养猪大户一起，创立了文成神农农业专业合作社。7个曾经的养猪能手，在失掉“饭碗”后，开始谋划着转产转业。

　　目前，他们已流转了200多亩土地，投资80万元种植葡萄、猕猴桃等水果。种下去的水果、作物，要到明后年才能看见收入，乐观预估，如果一切顺利，将来合作社成员每人年收入可达15万元左右。但眼前，资金和技术两道难题，已经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在猪栏被拆之前，来做思想工作的人员也曾许诺给予转产转业的补助。可是3年过去了，邢庆夏说，他至今没收到任何补助。隔行如隔山，合作社种下的十几亩红心柚还没等产出，已全部枯死在地里。

　　一个最朴实的心愿

　　尽快找到转产转业的方向

　　“赵爱莲家的养猪场拆了，我们今后都不能用她家的沼气了。用了七八年，省了不少煤气费呢。”黄坦镇培头村村民黄杏娟看着邻居赵爱莲把猪栏清空，心里也不好受，“况且，赵爱莲两口子都已经五十多岁，以后不养猪还能干什么？”

　　20多天前，赵爱莲和文成县组织的第一批转产转业养殖户，一起去上虞、青田考察养鱼、红心猕猴桃种植等方面的经验。“收获不大，我家养鱼没有好的水质，种猕猴桃不一定有合适的土壤，而且家里田地也不多。”这趟考察，赵爱莲并没有找到转产转业的方向。和她一样，同去的50多名团员中，认为自己找到今后谋生出路的人并不多。

　　赵爱莲以前也做过木工，可现在年纪大了，眼睛和力气都不允许了。她说，对于自己这样“快退休”的人来说，到外面发展几乎不可能，而且家里的父母已经一大把年纪，平日里需要照顾。“年轻人是不愿养猪的，又累又脏。但我们没有办法，没文化、没知识，除了养猪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谈到今后转产转业，希望政府提供哪些帮助，朴实的赵爱莲望了望自家的猪栏，“打算把这间房子改建成来料加工的车间，兴许能赚点钱”。

　　一场热议的圆桌会议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3月27日，一场关于如何帮扶、引导农户转产转业的圆桌会议，在文成珊溪水利枢纽指挥部召开。负责此次养殖污染整治的市珊管办工作人员、乡镇干部，与应邀的旅行社、超市、媒体代表，共谋转产转业发展之路。

　　“每个乡镇挖掘一到两条乡镇旅游线路，确定几个最佳旅游时间段”、“搞一个绿色产品团购网站，与超市合作，建立农产品对口销售渠道”、“办摄影展、拍旅游宣传片，让更多的人了解库区周边的自然、人文环境”……众多的建议和意见，在这场圆桌会议上被一一提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资金补助毕竟是一次性的，产业的改善、发展才是一项长期的事业。”市珊管办常务副主任王振勇表示。

　　这场圆桌会议还透露了一个好消息——关于转产转业的具体政策措施以及相关补助细则，将于近日出台。“此次养殖污染整治行动到7月15日告一段落，但对于农户转产转业的跟踪帮扶，将持续5年。我们将积极引导农户往规模效应强、在市场上有一定竞争力的产业上转，争取打造几条产业链，起到示范带动作用。”文成县农业局副局长叶桂平说。

　　记者手记

　　农民盼政府守信

　　“他们要喝水，我们要吃饭。”质朴的农民说出最实在的话。在这样一道难题前，他们放弃了自己的“饭碗”，为了保护500万饮水人的“大水缸”。

　　这对很多除了养猪，没能力、没条件再做其他事业的农户来说，是人生很大的考验。但是，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表示理解政府的决定。毕竟，养殖的高利润是建立在高污染之上的。他们担心的是，政府现在的种种承诺，在完成了这场整治战后，再也无人提及。这样的心寒，邢庆夏有过，经历过2010年整治的不少养猪户，也基本有过。

　　若此次关于转产转业的帮扶政策能真正落实到位，跟踪帮扶能够遵照承诺持续跟进，在这场水源地保护之役中做出牺牲的农户，才会真正信服和欣慰。我们期待政府说到做到，不能再让为珊溪水库做出巨大牺牲的农户，再因为政府的失信而陷入困顿。

　　新闻助农

　　数千头猪急售

　　昨天，文成县南田镇副镇长林安海致电本报，文成县南田镇现有仔猪存栏5318头，母猪存栏1323头，野猪存栏152头。因为养殖污染整治，村民们家中的存猪急需售卖。有需要购买的市民或单位，可以联系林安海，手机：189587385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