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个“城中村”,一墙之隔的尴尬

高楼林立的城市中,“蓬头垢面”的城中村仍大量存在,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苏巧将摄
本报记者陈蜜
一边是宽阔平整的街道马路,高楼林立;一边却是逼仄蜿蜒的羊肠巷弄,矮屋破旧……“城中村”是工业化和城市化发展过程中,由于全部或大部分耕地被征用,农民转为居民后仍在原村落居住而演变成的居民区。有人称它为“都市里的村庄”,但其“脏、乱、差”的存在状态,则被更多地比作城市的“伤疤”、“死皮”和“顽疾”。
在温州,城中村现象十分突出,即使在市区核心区域,蓬头垢面的老村依旧大量存在,与周遭现代化高楼大厦、城市配套形成鲜明对比。
围墙之外是“欧洲”,围墙之内是“非洲”,城市与农村的巨大差别,常常仅在一墙之隔。
数据显示,在温州建成区内,这样的“城中村”有238个。仅鹿城区就有47个“城中村”,在册户籍人口3.76万户,11.98万人,涉及改造的房屋占地9203亩,住宅建筑面积570万平方米。每年市、区“两会”,不少人大代表、政协委员都会将关注投向城中村改造。
抬头“一线天”,低头污水流,是鹿城区南汇街道横渎村给人的第一印象。
横渎村位于市区东西交通大动脉锦绣路的南侧,北面毗邻上陡门住宅区,与市行政中心直线距离不过500米,如此显要的地理区位令人羡慕。
然而,只要穿过一条不到10米的小路,一个几乎完全脱离城市印记的城中村形象就跃入眼中。马路菜场拥挤不堪,腐烂的菜叶丢了一地,发臭污水四溢横流,并径直汇入塘河,河水发黑发臭。由于村里没有排污管网,近万人的生活污水、污物,甚至粪便等都直接排入塘河。沿着巷弄曲折而行,不时会被突出的“拉手楼”、“贴面楼”、“夫妻楼”挡住去路,头顶交叉密集的电线像蛛网一般黏附着楼房。一些村民将房子隔成一间间斗室用来出租,由于租金较低,吸引了比常住人口多出五六倍以上的外来人员居住。
横渎村的乱象在温州并非个例,城中村这处“疮疤”依旧刺痛着城市的机体。
南北交错的道路网逐渐拓宽延伸,日新月异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困居其间的南汇街道东屿村,与周围城市形象显得格格不入。村民徐阿姨最怕下雨,雨势一大,雨水会翻腾起下水道的污水,全往地面涌。依河而居的她,为了防止孩子落水,和邻居们用破被单、塑料布、蛇皮袋围成“护栏”,成为塘河沿岸奇怪的“风景”。而且村里违法搭建既多又密,1999年,一场火灾还给了大家一次血的教训:因为违法乱建,道路太窄,消防车无法进入,两名村民活活被烧死。
长期以来,城中村以“脏、乱、差”为人诟病,但表象之下暴露出问题不止于此。市政设施薄弱,违法建筑遍地开花,火灾等隐患突出;大量流动人口涌入,给辖区治安带来极大的负担;卫生条件差,易造成各种疾病的传播;无照经营问题严重,市场秩序杂乱无章等。同时,城中村在诸多方面凸显的管理主体不清、职责不明等问题,也使得基层管理往往难以落实,普遍存在行政管理缺位,管理真空的现象。
城市的这块“疮疤”何时才能除?今年破难攻坚大行动给出了阶段性时间表,全力推进市区城中村改造。今年,我市将确保实现96个村,50个项目,400万平方米城中村改造项目,按时开工建设。
城中村蝶变,值得期待。
龙湾状元街道周宅村:一下雨就污水横流

因为居住环境太差,近几年,越来越多的周宅村民搬离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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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村沿街没有公厕,路人常在街角墙边行个“方便”。这样的场景,只要走进周宅村,你就可能撞见。周宅村位于市区机场路和瓯海大道之间,脏乱的环境与一路之隔的状元花苑、华锦园等现代小区,判若两个世界。
周宅村的房屋大多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老房子,为改善住房,不少村民在老屋基础上加盖楼层,或干脆另起炉灶,搞起违法搭建,建筑密度很高。除了这些和市区其他城中村相似的情况,最有周宅村“特色”要算这里尤其恶劣的卫生条件。村民江老伯带着记者在村里转了一圈,在一幢4层楼房前停下。他说,这就是他家,但已经5年不在里面居住了。“一进村子,臭气你受得了吗?”江老伯反问记者。
近几年,和江老伯一样不断搬离周宅村的本村村民越来越多,闲置的房子大多租给外来人员居住。因为缺少公厕等公共配套,一些租户或路人就在路边“方便”。在江老伯的老房墙根,记者就看到了一摊疑似“水迹”。
由于旧村没有排污管网,每到下雨便污水横流,臭气冲天。如果是暴雨,情况更加糟糕,整个村子“水漫金山”,好几天都无法退去,居民出行都成问题。走在村里,路面狭窄不说,还会经常碰上断头路。村民说,交通堵塞时常发生,生活在村里真的很不方便。
瓯海区新桥街道高翔村:牛山脚下“牛”不起来

从高翔村看牛山,呈现的是“抬头低头两样天”的景象。黄瑚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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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都不敢说自己是高翔人,外地朋友来了也不敢带到家里来。”在村外经商的80后小伙董先生有些尴尬地说。他口中的高翔村位于牛山脚下,是一个被夹在城市里的典型城中村。“城不像城,村不像村,主要道路拥挤不堪,小巷弄垃圾遍地。”——这是当地村民对高翔村的普遍描述。
高翔村位于六虹桥路瓯海货运市场南侧,隐藏在过往大货车的满天尘土中。这个小村庄多年来的“脏乱差”,掩盖了牛山公园城市休闲公园透露的“牛气”。在村民的引领下,记者从村委会出发,来到今后将作为牛山公园西向出口的地方。站在这里,呈现“抬头低头两样天”的景色,抬头向不远处的牛山眺望,是自然美景,低头看,却是高低不一的砖瓦房以及遍地的垃圾。曾经途经这里的公交,因道路拥堵而停开。由于没有相应的排污设施,所有工业、生活污水只能依靠村里唯一一条温瑞塘河支流,如今这条小河流被村民称为村里最大的“化粪池”。
高翔村党支部书记毛和飞介绍说,该村已启动改造,目前已经完成房屋面积丈量工作,下一步将开展房屋年限鉴定,力争全村在6月底完成拆迁工作,争取5年内完成城中村改造,让村民能自豪地喊出“我是高翔人”。
鹿城区滨江街道黎二村:三十户挤住在一小院

走在黎二村里,垃圾、污水触目可及。刘伟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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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至江滨路、南接黎明路、西到惠民路、东与府东路一河之隔,鹿城区滨江街道黎二村,堪称市中心“黄金地段”。然而,这样一个村落,却在城市化进程中渐渐成了一块名副其实的“伤疤”。
走进黎二村,随处可见破烂不堪的简易房、污水横流的道路,眼前的一切仿佛是上世纪80年代的农村场景。在一处由石块垒起的小院子里,一名在温州务工的新居民正晒着衣服。“楼上一户,楼下一户,一家人就住个20多平方米。”她告诉记者,这一建筑面积不足500平方米的院子里,住了30来户人家,有几间附房还是用毡布、油布等易燃材料搭建的。
由于违法建筑多,黎二村唯一一条像样的“道路”只有4米多宽,沿路还有不少叫卖百货用品的商贩。“除了这一段路,其他地方根本连小轿车都没法进出,一旦发生火灾,消防车怎么进得来?”黎二村党支部书记许德文说道,由于村外新建的路面“抬高”了,村子就成了一个“锅底”,阴沟不通、污水回流,一下暴雨,村里连路都没法走。
记者发现,黎二村中心段的一个马路菜场,一条穿村而过的小河竟成了“垃圾场”。沿路不少摊主、店主,都是顺手把脏水倒入河里,污物冒着泡沫,散发阵阵恶臭。站在马路菜场往东面看,几百米外高档住宅区——府东家园就在眼前。难怪许德文发出这样的感慨:“都是市中心,但四周是‘欧洲’,黎二村像是‘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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