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洞寄居者阿貌：他打零工吃免费午餐 却拒绝救助

　　市区三板桥桥洞，近20个人席地而睡。

　　阿貌在公厕洗漱

　　阿貌排队领午餐黄攀/摄

　　温州网讯在席子头尾放雨伞挡雨，阿貌将头埋到棉被里，把手机闹钟调到凌晨4时30分，伴着嘀嘀嗒嗒的雨声入睡……

　　“希望明天能找到工作。”这是阿貌睡前的最后一句话。阿貌，今年36岁，江西人。他来温一个月时间里，寄居在市区三板桥桥洞的滨水走廊，拒绝救助站的帮助，期待靠自己的努力搬离此地。

　　和阿貌一样，这里还寄居着近20名打工者。他们正过得何种“苟且”，心中又有着怎样的“远方”？日前，记者走近这群生活在桥洞的人。

　　在公厕洗漱一番出门找工作

　　4月18日凌晨4时，记者来到三板桥，桥洞的滨水走廊上席子一字铺开，近20个人正席地而睡，一旁摆放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衣物、毛巾、毯子随意地叠在上面。

　　阿貌也在熟睡着，一张蛇皮袋、一块泡沫板、一条薄棉被，是他的“床”，也是他的“家”。

　　凌晨4时30分，手机闹铃响起。阿貌将头探出被子，过了一会，他起身掀开被子，一股酸臭味扑鼻而来，混杂着汗臭、脚臭，让人有些眩晕。套上一件外衣后，阿貌准备去找工作。

　　“你不洗漱下？”记者问道。“会洗的，不远处有个加油站，那里有公厕。”阿貌说。

　　在公厕的洗手盆前，阿貌用手接水，狠狠打在自己脸上，揉了又揉，搓了又搓。接着，他沾了点水，将翘起的头发压平。“洗漱”一番后，阿貌不再蓬头垢面，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饿着肚子和50余人争打工机会

　　早上5时许，阿貌来到温州大道与东屿路的交叉口，路口已聚集了50人。每天凌晨4时到7时，会有企业和单位来这里招人。

　　“大部分是保安、保洁的工作。”阿貌说：“一天会有二三十人被选中，僧多粥少，大家都来碰运气。”

　　话音刚落，一辆小面包车停靠路边，阿貌和众人将车团团围住。每个人都向前挤，阿貌被挤到外围，无奈退出“竞争”。

　　车窗摇下，车里的人探出头来，用手指随机点了两人。被选中的两人冲上车，第一时间关上车门。随后，面包车重新发动，在几十双目光注视下，扬长而去。

　　后来，陆续又来了几辆面包车。但很遗憾，阿貌都“落选”了。“习惯了。”阿貌说：“过去10天，我只有四五天能打上工。”

　　到了7点，无功而返的阿貌在路边花了1元钱买了一个南瓜饼当早餐。

　　中午在素食馆吃免费的午餐

　　早上8时40分，阿貌来到市区一家素食馆。那里不仅能免费吃饭，还能看书学习，打发上午的空闲时间。

　　将近11时，阿貌排队领取午餐，这时，一路人经过看到长长的队伍，丢下一句“天天来这里白吃白喝。”

　　“以前听到这些话会难受，但现在不会了。《明朝那些事》里朱元璋早年艰苦的经历让我很受鼓舞。”阿貌说，他常常借这些历史人物来鼓励自己做个心理强大的人。

　　这顿午饭相对简单，一大碗米饭里加几样素菜。阿貌狼吞虎咽，几分钟就吃掉两大碗。他说，很多时候一天就吃一顿，所以尽量多吃些。

　　下午闲逛、发呆，晚上聊到睡觉

　　午饭过后，阿貌回到桥洞。

　　“没事下午就闲逛、发呆、聊到睡觉。”阿貌说，如果没找到工作，一天就这么过了，然后第二天凌晨继续找工作，有时经常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为什么不通过其他途径找工作？”记者问。

　　阿貌说：“你是说到厂里上班吧，习惯干一天活拿一天钱，难适应厂里工作，而且厂里也没好岗位。”

　　旁边有一人，叫阿南，湖北人。他补充说：“好多人需要当天拿钱才有饭吃，哪个厂是第一天就发工资啊？”

　　“这么艰苦为什么不回家？”记者又问。

　　“确实很想家，有时做梦都想。”阿貌说，“没有赚到钱，除非真的混不下去了，要不然没脸回。”

　　阿南也是，家有妻儿老小，需要他赚钱养家。“去年我赚了2万元寄回家。今年没找到正经工作。”阿南说。

　　“住桥洞是暂时的，我们可以靠自己搬离这里。”阿貌和阿南说。说完这话，他们相视一笑，碰了下拳头，给对方加油打气。

　　(因采访对象要求，本文出现的名字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