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艺人”朱小杰——品质追求到极致就成了艺术

温州网讯 阳春三月，被时尚杂志安邸誉为最美丽的家的温州大宅，新绿蔓延，阳光在枝影间跳跃，大自然带来的芬芳令人心旷神怡。大宅主人朱小杰用小刀在一个金黄亮泽的柚子上割下一小块柚子皮，放入将要冲泡的乌龙茶中，“这样，茶的味道增加了一种特别的香氛。”他是一个随时都可以给生活添加一种“滋味”的人。提及工匠精神，这位自称手艺人的澳珀家具当家人的见解也充满着自信：“我所理解的工匠精神，就是技艺精湛的手艺人，具备严谨、追求极致连生命都不惜的一种精神。一种彰显回归自然、回归初心的艺术执念。”朱小杰认为，在中国五千多年的文明中，宫殿、丝绸、瓷器……这些物质文明，都是无数民间的工匠缔造的。春秋时期的鲁班、东汉张衡的地动仪……一颗颗匠心成就了辉煌的年代。但在中国的传统中，匠人是没有位子的。孔子认为“君子不器”，奇技淫巧是君子所不为。载入二十四史中的匠人少之又少。中国不缺工匠，而是缺乏尊重工匠的文化！

　　公式匠心之传承

　　朱小杰希望澳珀能成为“民族品牌”,所以，他对产品的品质追求到极致，使其成为能融入生活、走进千家万户的艺术品。他称，设计是将普通的生活器具艺术化。

　　在设计界，朱小杰是很少数能够拥有一座完整帝国的设计师。从建筑，家具到各种配饰，他都能够独立完成。朱小杰喜欢用石匠、木匠、钳工等手艺人的称呼来介绍自己。朱小杰称自己是幸运的，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并有能力坚持着自己的喜欢。比如他的瓯窑儿女系列产品。

　　与瓯窑结缘，源于7年前他所带的研究生课题《器具的精神》，研究的对象是温州的圆木家生。采风期间，他发现生活中的很多器具都与瓷器有关，瓷器是一种生活符号和现象，从此对瓷器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次年，朱小杰应邀为世博会中国馆外宾接待厅设计了80多种家具，“我发现我设计的家具上都摆放着龙泉青瓷，一同受邀参观的龙泉市市长赞叹我设计的家具和龙泉青瓷是绝配，邀请我去龙泉设计、创作青瓷。”朱小杰回忆道，“设计是相通的，做好家具和陶瓷是中国人所擅长的，于是我开始正式接触陶瓷。”

　　跑了很多趟龙泉，看了青瓷作坊，感觉那里的工艺美极了，只是设计手法过于传统。而在与当地工匠的交流中，他们的口中时不时地会说出一个词：瓯窑。朱小杰后来才明白，这些工匠认为青瓷的祖先是瓯窑。回来之后就开始关注瓯瓷。搜集了很多古老的瓯陶，用它们装点工作室！对于瓯窑儿女的设计理念，朱小杰希望外形上不再一味仿古，既运用传统工艺，又融入现代元素。他给瓯窑儿女的定义，决不做无用(功能)的东西，这样才是陶瓷的本质。

　　朱小杰开始琢磨如何将传统的瓯瓷赋予时代气息，在陶瓷的功用上，突破了只做摆设的限制，给它生命，让它走入生活，让它还原最原始的实用功能。“匠心+设计理念”，他对每一件作品都倾注了“匠人”的热情。除了家具设计，朱小杰现在又开始投入巨大的热情在“让瓯窑回家”这件事上。

　　瓯窑代表着温州文化，朱小杰希望把瓯窑作为温州的一种具有文化特征的商品带到全世界，将中国文化以包容的姿态、个性的方式推向国际。

　　公式匠心之育人

　　时任温州澳珀家具有限公司总经理兼首席设计师的朱小杰，还喜欢传业授道，他不仅是温州家具学院院长，还任中央美院客座教授一职。

　　在教学中，朱小杰鼓励学生思考，知识越多越聪明，思考越多越智慧。他认为不会独立思考的人是不可能脱颖而出的。教育的目的是让学生在今后的职业生涯中有所作为。他的班级是十几人的小班，每次作业布置后大家相互分享，朱小杰会认真听学生一周学习心得，并从学生的思考中汲取思想的精华。他常有三人之行必有吾师的感慨，他在教学感悟中写道：“一年级的学徒逍亮自评，每次演讲都想有出色但结果并不如意，认真准备后放松发挥才重要；二年级的建宙说读了老子后要学会闭嘴，因人之所以有两耳一嘴，得少说多聆听，角度不同所以也就没对与错；三年级的俊杰在公司实践中，感悟艺术家与工匠的差别，品质的极致就是艺术……”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路是为了多交流，朱小杰对学生说若要不断地往前就必须不断地交流。为了更好地体现自己的教学理念，朱小杰亲自编撰教学书，《家具设计师——基础知识》是他的心血之作，他在这本属于国家职业资格培训教程的教材里，提供给读者一个容量很大的智慧库，建议学生以古人“拳不离手曲不离口”的学艺态度学习，多练、勤练、苦练。朱小杰认为，设计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只是方向与发挥的问题。方向是人所擅长的东西，而发挥很大程度取决于环境。如果一个人了解自己擅长的东西，又能去寻找适合自己成长的环境，加上热爱生活，凡事不把金钱放在第一位的，那么其设计的作品一定会有意思。

　　朱小杰在温州家具学院独创教学方式，与学生的交流以例会的形式每周一次，学生汇报互评、师傅点评、师徒交流，学生将一周的学习实践与心得，用五分钟的时间汇报演说，既是一周的梳理，也是师徒分享交流的平台。这样的方式既传统又现代。朱小杰说，每位学生都要上台演讲，谁都会用心准备，这对师傅也是一种动力，可以发现学生的特点因材施教，并自检教学的方法与效果。朱小杰称这种与学生们一起分享的教育方式，让人觉得自己很年轻，他很享受。

　　公式匠心之感恩

　　“在我人生中，遇到了很多人，他们都给予了无私的帮助，很感谢他们。像做瓯窑，我从龙泉走出，走向景德镇，在那里，得到高人的支持。而在走向世界时，特别是荷兰的艺术家，他们与我在思想上的共鸣加深我对瓷的印象，那是缘头，这一切非常美妙。”

　　朱小杰是土生土长的温州人，温州人除了吃苦耐劳、勤奋的优点外，还有天生的生意头脑：“有句温州俚语很形象地概括温州人的精明——温州人的头发都是空心的，正因为空，才有容乃大，我很为自己是温州人而骄傲，故乡的水土滋养着我的精神世界，在我的世界里，器具的精神就是温州的精神。”

　　朱小杰认为，经历是他的财富。“我小的时候本来应该是去学校读书的，但由于家庭的原因，我只能去学习手艺，正因为这样，我才能做很多东西。所以我认为自己是一个工匠。1989年去澳洲也只不过是‘洋插队’，英语过不了关，还是没有机会接受教育。但是这种经历却让人看到很多东西，让人明白很多道理。像做生意，就需要交流与付出。我尊重自己，这样才能尊重他人，才能尊重自然规律。”

　　1994年，澳大利亚回来后，他决定做家具设计，“可以做自己喜欢的家具，然后卖给喜欢我的设计的人，我就可以为自己活。”

　　1998年初，木材公司的戴明华来找朱小杰，介绍了乌金木，戴明华把这么漂亮的木头进到中国，但很长时间无人问津，希望朱小杰能用它做设计。对乌金木，朱小杰是一见钟情，开始只是玩玩而已，后来就全身心投入去研究，因为深深地被吸引。刚好，板式家具开始进入激烈的竞争时期，杀场不可入，朱小杰做了逃兵，关掉了板式专卖店，全力以赴研究乌金木的设计与工艺，最后让乌金木系列家具一举成名。

　　朱小杰说：“设计是一种需要，往往这种需要会让人非常激动，这种激动伴有一种莫名的愉悦，有时候你会有一种恋爱的感觉。正是这些会自然促动你的设计思想，并让你乐此不疲。从这点来说，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朱小杰喜欢道家，崇尚老子与庄子的思想，许多人都感叹他的设计蕴含着浓厚的禅意。对此，他回应道：“我只在某个阶段会特别喜欢某一类元素，就会在这个时期不断运用这个元素，直至兴趣转移。像不同时期对木头、石头、皮草的喜爱。同时植入本土文化，用艺术的手法，将其带进日常生活。”

　　2014年9月，北京今日美术馆举办的“棲息”朱小杰个展，这是北京国际设计周有史以来第一个设计师的个展。用“棲息”作为展览的主题，朱小杰称有木才有家，有妻才是家，有了家才可以体会，才可以安静。只有安静下来人们才可以思考。把“棲”理解为“物质”，把“息”理解为“精神”，家有多么重要。围绕以“棲息”为中心，用地方语言、材料语言、技术语言、西方语言、审美语言、老子语言去反映中国设计的一个现状，朱小杰只希望从一个非常小的点去连接既宏大又世俗的一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