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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王蒙先生

2014年11月12日 16:38:14来源:温州日报字体:
本文作者陪同王蒙先生(右)参观朱自清旧居(匾额为王蒙所题)。
王蒙先生和夫人单三娅女士在温合影。

  曹凌云/文金晓敏/摄

  前文化部部长、新中国文学史上一位浓墨重彩的人物——王蒙,于11月3日晚出现在第二届“林斤澜短篇小说奖”的颁奖现场,他与范小青女士获得了“杰出短篇小说作家奖”。在发表获奖感言时,81岁的王蒙先生幽默地说:我本来是应该给人发奖的,不应该跑来领奖;老夫聊发少年狂,也算让我卖萌一次。一时,会场里一片笑声。

  第二天,温州阳光明媚,我与同事陪同王蒙先生和他的夫人单三娅女士在市区走走,他茶色眼镜片后透出睿智与平和的眼光,头发已经花白,半个多世纪的岁月沧桑,使他成为共和国文化变迁史上的一个标本。他妻子一身休闲西装,简洁而优雅。我们参观了朱自清旧居、南戏博物馆、温州数学名人馆、池上楼等,还在解放街上的馄饨店里,吃了馄饨、锅贴、青草豆腐。王蒙夫妇称赞馄饨和青草豆腐美味爽口,后来我们在机场分别的时候,王蒙先生还说:总结这一次温州之行,我吃到了温州馄饨和青草豆腐。颇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一路上,我们轻松愉快地聊了许多话题。

  谈人生:

  我善于在逆境里寻求正面的东西

  对话从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青春万岁》开始。我把我珍藏的1979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青春万岁》拿给他看,他吃惊地说,这样的版本连他自己都没有了。他告诉我,写《青春万岁》时,他19岁,已经参加工作了,在北京市东四街道团工委上班,小说写了20世纪五十年代初期的中学生生活,具有浓郁的时代气息。记得那是1953年11月,北京的天气冷起来了,他用单位的片艳纸开始《青春万岁》的写作,这种纸很薄、很脆,一面是光的,一面是毛的,比较难写。后来他改在笔记本上写作,写了几大本,是悄悄地写,怕人家说他工作不安心,影响评级。待到一年后写成了小说,他才告诉别人。

  曹凌云(以下简称曹):1956年,您23岁,写出了《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震惊文坛,是毛主席多次点名要保护的文学新人,但在1957年被打成右派,到新疆劳动改造16年。而我读您写新疆的小说,比如《在伊犁》系列,却没有读出您生活中的苦难。您是无论受了多少苦难,也要把文章写得非常快乐?或者就想把新疆写成美好的地方?

  王蒙(以下简称王):我的人生岁月没有遭受过大灾大难,比许多同等处境的人要过得好。那些在“反右”斗争中没有碰到过挫折的人,在“文革”时期处境更悲惨,如周扬的处境就比我悲惨,他被投入秦城监狱,失去长达十年的人身自由,被迫与家人断绝音信。我没有进过监狱,也没有挨过打,甚至没有被摁住脖子,一切身体的、人身的侮辱都没有经受过,我没蹲过牛棚,家也没被抄过。当然,我是一个很善于在逆境中寻求正面东西的人。所以,我在新疆,在伊犁,我变成了一个研究当地风俗、语言、宗教等方面的文化人。这是事实。但心情的压抑是有的,并且非常严重,我在一些作品中也有写过,可是我不会停留在那些压抑里。

  曹:您曾经讲过一个故事,您在新疆当生产队副队长时,骑自行车去买了一瓶酒,回来的路上与朋友遇上了,就一起喝酒,没地方倒酒呀,你们就把自行车车铃的盖子拧下来,倒酒喝。

  王:我纠正一下,是当生产大队副大队长,不是“生产队”。“生产大队”比“生产队”高一级,负责人是股级干部,而生产队队长是组级干部。

  曹:所以您在新疆不像被流放,您也不想逃离那个地方。

  王:没有想逃离啊,我在那里非常自由,基本上也没有人找我麻烦。我是自己选择去新疆的,要说成“流放”,也是自愿“流放”,自我“放逐”,当时我觉得北京政治气候太浓厚,已难以呆下去了。我很幸运,去新疆之前,我的工作关系还在团市委,团市委书记跟我私交很好,当他知道我要去新疆,就给新疆自治区党委一个副秘书长写信,让他对我多加关照。

  谈写作: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我不评论

  我读过王蒙先生的编年体长卷五部曲《恋爱的季节》《失态的季节》《踌躇的季节》《狂欢的季节》和《青狐》。我问他《青狐》没有以季节命名是否有特殊的含义。他说没有特殊的含义,但写法上与前四部有所不同,中心人物也变了。我说,在社会上引起更大反响的却是《青狐》,其原因有人觉得是书名比较妖艳,又写了女性的身体和欲望。王蒙坦然一笑,说:别人对我作品的看法,我一般不会表态,其实作者解释也没有用,因为作品的表现并不取决于作者的创作动机,而取决于文本。作品往往来自于时代,作家写出的东西属于社会。

  在王蒙的文学世界里,时代和政治始终是主角之一,他也一直是一个对社会、对政治深度介入的作家。他经历了半个多世纪的文学生涯,从少年时代的布尔什维克开始,到1957年反右,再到1979年文坛复出,后来又担任了文化部长,他一直置身于政治之中。

  曹:那么,对社会和政治的介入,是成就了您的写作,还是妨碍了您的写作呢?

  王: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我的介入政治远远早于我的写作之前,我11岁时就已经与地下党有经常性的联系,14岁入党,15岁北平解放我就是干部。我正儿八经开始写作是在19岁。我喜欢沉浸在生活的各个方面,这也使我写的东西,别人写不出来,反过来别人写的东西,我也写不出来。我生活资源的广度与深度,是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如果我的作品还写得不够好,不是因为资源的问题,而是我没有写好。我不断地深入到社会的潮流当中,但同时我又能够跳出来有所反省。我独特的资源,许多人没有,当然,别人的一些资源我也没有,比如琴棋书画、烧香念佛、酒色财气,所以,互不取代,因为生活不可能只有一种。

  曹:的确,生活不只有一种,但有作家认为,作家要远离政治,这种观点您是否觉得太偏了呢?

  王(沉思片刻):各人有各人的选择,我对别人的选择不加评论。如果没完没了地强调远离政治,说明他有一种变相的政治倾向,否则用不着去说,你远离了就远离了吧。不会有任何一个农民会说:我要远离政治;也不会有一个下围棋的棋手常说:我要远离政治。这是我的看法。

  曹:最近您的新书《闷与狂》出版,听说《人民文学》责任编辑马小淘对您说“我感觉您已经写疯了”,您也说自己写作时疯疯癫癫。

  王:这是一件好事情啊,创作中的“癫疯期”,是一种完全的沉醉。创作就要把自己的切肤之感写出来,切肤之痛写出来。

  谈林斤澜:

  他在小说艺术上的很多追求和想法,

  缺少知音

  这一次王蒙先生来温州,其实也是为了“老林”而来,他与林斤澜先生有许多交情,他们从上世纪五十年代相识,七十年代末开始共事许多年。在颁奖现场,王蒙说:他(指林斤澜)很喜欢笑,笑的声音很大,笑完了之后,往往是一种无奈。

  曹:您为什么说林斤澜笑完之后有一种“无奈”?“无奈”两字一定包含有许多东西。

  王:是的,他无奈。老林在文学这个“圈子”里,大家也乐于跟他交朋友,他为人不错。从他的创作被接受程度来说,不是没有阻力。当年有一位作协领导说:我们到图书馆去调查研究,像刘心武、张洁、谌容、张贤亮、王蒙等,他们的书籍借阅非常多,而林斤澜的书籍无人问津。“无人问津”是作协领导用的词。老林的一些作品,被退稿,有时还不止一次。老林说:写作要隔世报,现世是没有报应的,隔一代,起码30年后才有正确的反映。当时的风气,谈论小说作品,谈题材,谈与时事政治的密切相关,谈思想内容,谈反左反右。而老林特别热衷于谈小说的创作技巧。他曾经说:现在谈一篇小说,比如一篇小说评论,百分之九十的内容谈小说的题材、现实意义之类,然后再用百分之十的内容谈写作技巧,也好,就按这个比例,文学刊物干脆每年在发90篇全是题材、现实意义作品的同时,然后也发10篇全是技巧的作品,这就行了。老林在小说艺术上的很多追求和想法,缺少知音。后来北大中文系讲师黄子平(现在人大)写了一篇很长的文章,叫《沉思的老树的精灵》,给予林斤澜的小说很高的评价,这是有分量的评论,不负老林的苦心。

  我与老林一起参加一些活动,见他与汪曾祺都有一点嗜酒。他还有其他一些事情,也不顺心,比如他是共产党员,却把关系弄丢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组织才承认他是共产党员。他当过《北京文学》的主编,但工作中常常碰到阻力。我觉得他写得比较顺畅、各方面也比较接受的,恰恰是写温州的《矮凳桥风情》系列小说,也很快得了奖。创作这些小说的那段时间,应该是他人生中最愉快的时候。

 

[编辑: 陈静] 
关键词:没有 小说 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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