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古闸今何在

图为龙湾村古水闸

图为龙湾村古水闸石条上的“保护禁令”
徐洪迪 叶茂恒 夏冬
须知山水要有人文来滋润,那山水方进得去而又走得开。遥想2000年悠悠历史中的龙湾乡民,从居罗山的山民转身为拦海造田的农民、出海捕捞的渔民,其奋斗的历程可以从我区水闸的古迹中寻找些许历史符号。
水利兴,则水旱灾害少,一并难发;水利不修,则水旱频繁,随之,疫情大发。史上,一些高瞻远瞩的地方官和当地水利专家把兴修水利做为自己的功德,利用自然之道,解决自然难题,筑堤塘,浚塘河,垦荒地,造水闸,建码道,为一方百姓谋福祉。今天,我们探访龙湾古闸,追寻先人水利之道,启思灵韵水乡创建之法。
瓯江口南岸,一系列的水闸沿着瓯江畔依次而筑:上陡门水闸、杨府山水闸、下新田水闸、蒲州水闸、状元水闸、东平水闸、蛎奇水闸、蓝田水闸等,规模或大或小,年代有古有新,既有古老的蛎奇水闸,也有融合古今的东平水闸,它们今天依然默默发挥着巨大作用。
宋代蒲州大埭
由于江滩的自然淤积,沿江堤塘的多次外移,不少老闸随之废弃。居住下陡门的市民,到杨府山公园休闲、锻炼,也许会忘了已有近千年历史的下陡门水闸,古称瞿屿陡门,建于南宋嘉定年间,如今作为公园的一个人文景观——“古闸水韵”遗留于世。
驾车沿着瓯江路走,稍作留意,你会逐个见到水闸大字,“杨府山水闸”一闪而过,“蒲州水闸”高耸地立在路南,而“状元水闸”默默地待在路北。
蒲州是温瑞塘河水系的北向唯一排水出口,北滨瓯江南傍大河,地当水利之冲,且地形低洼,每逢飓风暴雨季节,西部山区汇三江之水,经汇昌直泻塘河,向北竞逼蒲州,常因水泄不畅而成水患,因此,上千年来,人们筑埭塘防风潮,建陡闸排水涝,故这里集中了诸多的古水利工程,塘河沿岸廿多万亩农田赖以其利。在宋时已筑有江埭,最著名的当属蒲州埭。据府、县志载:“蒲州埭,与朱浃埭接,地形低下,诸乡水之所钟。宋乾道丙戌(1166年),大水冲激,二埭扫迹。已而,八月风潮,塘岸俱毁,直抵官路,膺符、德政、吹台三乡居民协力再筑”。据《永嘉县志·舆地·水利》载:“蒲州埭(即八字大埭)在八都(今下埠村),大埭长计四十余丈,此埭卫永瑞二邑及温卫二十四万亩悉资灌溉”。从以上史实可知蒲州大埭在温瑞塘河排涝、防洪,维护塘河两岸生产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上的重要地位。蒲州滨江傍河,江潮冲击,河水猛涨,生灵遭劫,为此先民们垒筑蒲州埭。它因“势”而设,因地制宜而建。后来又因温瑞塘河北向排洪出口仅杨府山东北麓的瞿屿陡门一座,遇大风雨,洪水难以排泄。水湫应运而生,水湫是一种小型泄洪道,连通江、河,两端有闸门,平时不开放,犹如一个长方形的蓄水池。四百多年前的明万历二年,郡守卫承芳准水则设“水湫九处,蓄洩得宜”。水湫九处,八处在蒲州老街,自西至东。由于蒲州埭和陡闸自古来在水利上的重要地位,历代地方官吏都十分关注,并对如何治理提出了确切的意见。明姜准《歧海顼谈》、明王叔杲《重修蒲州海塘记》、《水利事宜》等都有记载。如明王叔杲在《重修蒲州海塘记》、《水利事宜》等文中针对陡门荒于管理,无视《平字水则》,察历岁滋久,失于疏浚,陡门底下渐积污泥,水失其就是之势,因而泛滥淹没等痹害,提出治理方案。
走过沧桑岁月的蒲州埭,在现代难寻其风姿。蒲州埭早已改筑为水泥道路,原埭中央的石板浇置路南临河一边以存其遗迹,并建碑亭述埭之历史。建于1956年冬的蒲州水闸(新陡门),安装4台电力螺杆式起闭机。后来,因受中央涂筑壩影响,以及1992年间在下游修建了开放式垃圾场,使陡门浦道急骤淤积,陡闸排水功能降低。2000年间,移基浦口重建,老闸废弃。另外,1986年建的蒲州套闸(即过船闸),2001年套闸进行扩建,向外延伸1公里左右。内外河道由单道扩展为二道,增加了航运和排涝能力。
清代茅竹水闸
瓯江路状元段,在江畔就可看到状元水闸,隔江面对着七都岛。状元水闸是新建的,而老的是茅竹水闸。茅竹水闸关联到一个人物陈熊,据清光绪《永嘉县志》卷二《门闸》载,陈熊是南宋末年的宰相陈宜中的曾祖父,连年水灾的惨景让他看在眼里,忧在心里,南宋宁宗庆元六年(1200),解囊出资建造茅竹陡门。民国廿一年(1932),时任永嘉县县长张感尘主持重筑,留有碑记。1986年间因建码头和茅竹岭水渠等需要,闸门拆除,自此告别乡民,但远去的茅竹陡门依然是温州水利发展史上不可缺少的精彩一笔。
状元街东首还留有一个绞坝闸。我跟着林柄松先生的脚步,来到了绞坝闸旧址。林先生说,这里曾经是状元地方船只进出瓯江唯一通道。船只经过此处,须用绳索拉过,借助人力或畜力,后期才用电力。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每天过往船只两三百艘,航运繁忙。永强片的一些乡村瓜农种植的西瓜,满载着西瓜船只通过永强轮船河到白楼下,再越过闸边的江坝入瓯江,迎着江浪逆流而上,到达状元浦绞坝再入内河,一直运到温州南门水果行。
幽幽的茅竹岭古道下来,站在瓯江畔的白楼下码头,让人不禁想起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温州渔业公司的繁荣。而今,却是一个码头,一个物资的集散地,卸货吊塔林立,集装箱一排排。也许你行走间会忽视,夹杂其间的有一个东平水闸,它是那么的不起眼。瑶溪河自南往北流至瓯江的出口,就经过此水闸。它是一座融古今建筑特色的水闸,水闸下方是古旧的石砌闸墩,上方则为瓷砖镶嵌的现代建筑楼房。步入楼房,里面有多台现代化的启闭机。东平水闸最早可追溯到宋代绍兴年间。茅竹岭岭东为东平陡门,岭西曾有茅竹陡门,两座古闸犹如两姐妹保护着状元和永强平原的数百万亩农田。
机场路往龙湾村炮台山漫步约七分钟,在山麓西南侧,穿过民房簇拥的巷弄,一座浑身纯石条筑成的古闸展现在你眼前,距离东平陡门也不过一公里。八百年前的南宋年间,为解决旱涝灾害,永嘉华盖乡四都(今瑶溪街道龙湾村金岙村一带)的乡民乡民自发组织修建的,俗称蛎崎,因位于龙湾村,俗称龙湾陡门。两百年前的嘉庆十八年,闸损坏,监生潘士楠等奉前宪徐准捐修理,由三孔改为四孔,人工双重启闭闸门,每缝设方柱四根,内侧铺条石为闸,闸四孔间石墩外侧各有条石成45度斜支柱着,经受江潮、洪水的冲击。我用手触摸闸石,分明感受到时光岁月的温度。
蛎奇水闸纯用石条摆设,运用物理力学知识,耐久坚固。古闸兼有桥的功能,南侧有石条栏杆,矮矮的,可以坐。古闸两岸都是民房,附近的老人都说,古闸既是水利工程,也是农闲时休息的一个公共场所,看河水亦看江水。闸东侧的砖墙上有三方《奉宪勒碑》石碑,有清嘉庆十八年(1813)、清咸丰元年(1852)、民国八年(1919)等。蛎奇水闸是集水闸、行桥、坐栏于一体的水利工程,是金岙河通向瓯江的出口点,也为永嘉场一个咽喉,维系着七万亩农田灌溉。曾在1994年17号台风中受损,在它西北方向200米距离的瓯江畔再建了一个水泥钢筋的新龙湾水闸,而走过近八百年的古闸渐渐地退居二线,但仍成为村中的古道,其斑驳印迹清晰可见。
南宋石浦陡门
永中有爿地方叫“陡门”。陡门在永中石浦村,早年曾有石浦陡门,约在南宋庆元元年(1195)建成。水闸东侧建有郑使侯王庙。相传,南宋郑原生曾利用水闸放水消灭凶残的海盗,保一方太平,后来郑原生在一次战斗中阵亡,百姓不忘恩德,建庙纪念。至明太祖年间,重新修复,再添一口成双闸陡门,清乾隆年间,称为“交叉陡门”,当时的双闸陡门在永嘉场的抗洪排涝作用极大,久而久之,“陡门”地名由此得名。
老前辈说,石浦陡门外河道是块龙地,有七十二弯八十二滩,水流向大海,太快会使永嘉场财源流失而不富裕,太慢又会洪涝成灾。那块龙地能将大水吞下腹。可是清时将八十二滩中的一个滩挖掉,开成一条小河,以便梭船出江,可是这滩头竟是龙的口舌,口舌割断了,龙口不能吞水,于是经常水漫大地。当然此分析仅是“龙崇拜”的一种说法,缺乏科学依据。
永中石浦陡门后来因闸外99个湾的黄石浦排涝不畅,淤积严重,造成咸潮倒灌,于是陡门废弃了。民间称石浦陡门为老浦,而新浦则为蓝田陡门。蓝田陡门为永强塘河的尾端,虽是“老弟”,但就规模而言却是“老大”。最早建于明嘉靖十一年(1533),清光绪《永嘉县志》有记载,当时称咸田陡门。几百年来经过多次整修,1951年4月易地重建,2006年又进行工程改建,气魄宏大。水闸建有三层楼房,机组人员可再上门办公,楼前楼后过道可通轿车。其排涝规模将符合永强50年一遇的排涝要求,能抵御瓯江100年一遇的高潮位。水闸流量每秒达280立方米,灌溉农田15多万亩。
蓝田水闸当之无愧成为龙湾水利事业史上重要的一页。新址与老址相隔100米。至今在河两岸还留有“老”水闸两个石砌的脚身,遥遥相对,似乎向人们述说着她走过的岁月。利国利民的蓝田“新”水闸盛载着人们的希冀,伴随着历史前进潮流,更加美丽多姿,永葆青春。
今天,我市正在创建浙南美丽水乡,古水闸作为古代先民智慧治水的伟大壮举和时代见证,默默地述说着龙湾滨海水乡的美丽故事。相信她传承给我们的,不仅仅是一砖一石,而是亘久不息的精神财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