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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锡为贵——访永昌堡衙前街打锡人王会顺

2014年08月01日 10:08:12来源:温州都市报字体:

 家有女儿已长成,洞房花烛之时的锡台,由工匠巧手制成,也是乞巧的女儿心中动人的一件“巧物”。

  电影《我的父亲母亲》中有一段独白可以嵌进今天的文章:父亲留下的碗摔破了,母亲把碗片收藏在柜子里,姥姥专门请来锔碗的老艺人,锔好了摔碎的青花碗。电影中用来锔碗的材料一般来说以锡为主。这被称作“点锡”的修补手艺,也跟那个碎掉的碗一样,将被掩埋在深厚的时光里。

  锡名列五金之一,虽排于金、银、铜、铁之后,但在明清时也属贵金属系列。据《大明会典》卷六十二记述“洪武二十六年,朝廷曾规定凡六品至九品的官吏和百姓,除酒壶、酒盏可用银、锡金属制品外,其余日用器皿只能用瓷、漆、木等材料制作”。锡的材质虽不及金、银、铜贵重,但锡器中的精美之作,均是当时的达官显贵或文人墨客才能使用和拥有。

  温州为数不多的打锡人之一——王会顺老伯,家住永强永昌堡前衙前街,房子在河那边的一条小巷里。

  洞房花烛的锡台,每个嫁女儿的家庭都会准备一对

  盛夏、中伏

  河边一棵伞状的大榕树,浓绿的光影里有激烈的蝉鸣。走过一座历史悠久的石桥,我们进了一条连最放肆的阳光也难照进的小巷。王老伯家住平房,屋前的空地上,夏花灿烂;屋内,朴实无华的打锡人正在炒中午要吃的菜,见我们不请而来,微微错愕之后,便绽开了笑容。

  王会顺老伯今年73岁,以打锡为副业已四五十年了。父辈从事世间三苦之一的“磨豆腐”行业(有一说其他两项为撑船、打铁),他的兴趣是打锡器。“就在自己的堂屋里,我向前来打锡的人学了手艺。”以前他制锡的器具种类很多,涵盖日用、送礼、婚丧嫁娶,但现在随着不锈钢和塑料产品的大量应用,锡器仅剩烛台还有些许市场。

  “锡是一种银白色的金属,质地软,可塑性极强,做盛器密封性好,可用来做茶叶罐、酒壶等用品,你看这镂空的小罐,就是当时人们制作棉纱帐子时,手艺人用来放湿糠灰的用具,精致无比。”那个镂空的小锡罐,不过巴掌大小,六面皆镂空雕花,上有小狮子为钮,被王老伯一只黝黑粗大、干纹横布的手托在手心,生出许多妩媚。学手艺有规矩:一是天分,二是耐得住寂寞。王老伯坐在堂屋里,从青年到壮年到暮年,坐得住这朝朝夕夕,耐得住这年年岁岁,才做得出真正的好物件。

  锡制烛台是王会顺目前最主要的产品。

  洞房大花烛的锡台,款式喜庆,寓意吉祥,一般有龙凤、麒麟送子、鹤、鹿台等款式。借由这些吉祥图案,喻意新婚夫妻幸福甜蜜,百年好合。红红的烛泪,滴在雪白的烛台上,永结同心的愿望仿佛就会这样在分明中被一一实现。

  锡制烛台不以花色定价,而视锡的重量而定。通常龙凤烛台以3公斤、4公斤、5公斤来区分。一般来说,现在一对5公斤的烛台单价在300元左右。锡烛台要经过溶锡、浇模、上色、装搭等十几道工序而成,一般采用成品锡锭来制作,也有用旧器溶了之后再浇模,但因为旧器还要增加过滤沉淀出相对白净的锡液,工钱就会相对贵一点。

  雕龙描凤的顽石模具,连工带料花费上万元

  制作锡台的模具,材料是耐火的青田顽石,暗红的颜色上以精细的刀工,篆刻上飞龙翔凤。滚烫的锡汁浇上去,只需待一时半刻,锡模就倒出来了。老伯拿出几块模具,说:“我自己去青田挑了好石头,花了三千多元,再请师傅雕模,还要付六七千元的工钱。”

  高达万元以上的模具拿在手上冰凉沁骨,沉甸甸的,上面用铁丝箍紧,也有焊锡的痕迹。老伯接过模具,摸着铁丝解释:“这副龙凤模具用得次数多,经常被锡液浇,所以有些裂了,模具太贵舍不得更换。”

  龙凤烛台相对简单,而立体的鹤、鹿台工序颇为繁杂,价格也会更高。制作时,得先在硬纸上画出各部位图纸,再贴在锡片上剪下,用木榔头轻轻敲打成型,再经过手工合拢、抛光等程序而成。

  陪伴他四五十年的木榔头,轻轻敲着同龄的木制圆块,它俩的中间,是一层薄薄的锡片,鹿的耳朵出来了,小腿成型了,头上还俏皮地戴了一朵红花。鹤鹿同春的题材不止出现在老寿星的喜宴上,也会被摆上洞房的桌子,因为鹿音同“禄”,这个美好的字在民间代表着“福气”的意味。他说,嫁女儿、娶媳妇甚至嫁孙女,他都会精心制作一副烛台,为心爱的儿女送上祝福。这对鹿台,就是送给孙女的结婚礼物,自然是十分精致。

  被时光湮没的手艺,这些工具只能承载汗水和记忆

  除了制锡台之外,王老伯以前也制作一些家用器具,一个汤勺、一柄调羹,一把锡壶……

  一把小钳子,盈盈不过一尺,一端是平头钳嘴,一端是尖尖把手,“尖的那端可用来点锡,也可将之伸入未成形的壶嘴,轻轻一拗,弯曲的形状便容易成型。平的那端用来敲平锡器的接缝,简直意趣天生。”

  谈话中,王会顺搬出一堆黑乎乎的木质器具,他带点神秘、狡黠的笑容,看着我们不解的神态。

  这套模具也是他自己制作的——两个木齿轮和几条木杠,还有几根尼龙绳子。

  光影里,已经渐渐老去的他抬起双脚,套进尼龙绳。穿着拖鞋的脚踩在粗糙的麻绳,上下运动。逝去的时光仿佛一切原封未动,仿佛一切如旧,仿佛去年刚过世的老伴还在,在身边帮他的炉子里呼呼鼓着风。

  他将用旧了发黑的锡壶底部,在火上微微烤软,趁热粘到布满松香的木杠上,尼龙绳被双脚带着转动木杠的轱辘,壶便会不停翻转,他手持一把平头刀具,随着壶的滚动,顺势刮去锡壶表面薄薄一层。这应该是最手工的抛光吧?

  “抛光完了之后,用白麻纱一擦就像全新的一样。”王会顺将手上的木槌在木杠的另一头做了一个敲击的动作:“这样,粘另一头的壶身就能在震动下脱落。”

  “前几年老伴还在,就算我出门办事,来做烛台的人总有人接待,现在她不在了,我有时候出个门,就算有人想做东西,找不到我,生意也就黄了。”说到老伴的时候,他神情一黯,略有怔忪。

  单打独斗的坚守者

  “想当年,永强这一片制锡作坊多达二十几家,单单我们这条街就有五家,但现在有些老人过世了,年轻人转行了,做这行的人越来越少,只剩我一个老头子在弄了。有订货就做,没有就忙自己的事。”他站起来,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在采访时,王会顺陆陆续续、兴奋地搬出了自己所有的工具,摆满了那个朴素的堂屋,可见他是非常喜欢这门手艺,也乐于向众人展示。

  “我的手艺现在传给了儿子,总算能在我手上传到第二代,但这也成不了他的主业,只能是农闲时的补充,这活计养不了一个家。”

  一个人、一间屋、一段打锡的故事,他是孤独的坚守者,但不是唯一的坚守。

  从史书文献中获取的这种即将消失的记忆,远不如直接面向小村角落散落的光影来得深刻。但工业制造如火如荼,农村深处的老屋、老店,在见证了其盛世之后,或在城市发展洪流中被抛下。与其说今天我们在叹息手工业者的消失,倒不如说我们是在叹息一个年代的消失,在手工业活跃的年代,手工业者人和使用人在生活中常常会对视,澄清的眼波里没有丝毫虚伪的年代。

  231摄氏度,就能让一块锡完全液化,它浇铸了从唐宋以来的时光,将来制锡手艺可能会消失,但同时又会有一些新事物出现,这是历史发展的惯性。作为我们,更应该保持的恰恰是从前那个时代里曾经的真挚,相互信任的感情。丁海琴 

 

[编辑: 张漫韵] 
关键词:温州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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