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读诗词里的龙湾水乡

　　徐洪迪

　　翻阅品读龙湾先贤与慕名而来龙湾的文人墨客诗篇，其中关于龙湾水乡的古诗数量颇为可观。清新，纯净，幽静，原汁原味的水乡风光，在如今工业化遍布之处是难以寻找到的，不妨循着诗境，穿越时空去感受水乡曾经的美丽。

　　清代龙湾诗人张子容的《罗东十六景》之一《罗屏晚翠》，句中有画：

　　西望罗屏晡色中，樵歌归唱落高峰。

　　烟交返照光青紫，鹭曳残霞影白红。

　　山沓沓，翠重重，桥边渔笛水边风。

　　碧云深处双溪寺，明月芦花又晚钟。

　　罗屏，为乡村之西面大罗山，犹如一道屏障。而其支则为青山、度山、弹子、白泉、天柱、梅山，蜿蜒三四十里。诗句生动描写出了夕阳落山之时，水乡渔民吹的悠悠笛声，寺庙僧人敲的悠扬钟声，还有那冉冉升起的明月，月光下别有一番风姿的芦花，留给世人的是一幅清幽的景致。

　　南宋四灵派诗人卢祖皋有词《木兰花慢·先君买屋蒲江》：

　　向蒲江佳处，报新葺、小亭轩。有碧嶂青池，幽花瘦竹，白鹭苍烟。年华再周甲子，对黄庭、心事只翛然。都占壶天岁月，便成行地神仙。

　　十年。微禄萦牵。梦绕浙东船。更吾庐才喜，藩篱尽剖，门巷初全。何时归来拜寿，尽团栾、笑语玉尊前。吟寄疏梅驿外，思随飞雁行边。

　　卢祖皋，今龙湾蒲州人，字申之，又字次夔，号蒲江，又号菊涧。少孤而自立，26岁中进士，任池州教授、吴江县主簿。《木兰花慢》有序曰“先君买屋蒲江，半属叶氏，似之五兄方并得之。因举六秩之庆，并致贺札。”居蒲江(即今之蒲州)，因以自号，以此可以断定诗人卢祖皋的先祖居在蒲江畔，是一个佳处、一个清幽之地，碧绿的青山，清澈的水池，鲜艳馨香的花儿，青翠的廋竹，人居其中，赏心悦目。

　　蒲州河就像一幅静谧的水乡水墨画卷，展现在人们面前，从中仿佛还能听到历史的音响，依稀可窥见淳朴优美的古塘河风姿，诗句显示出江南水乡风貌的特征。明杨慎《词品》卷四将“蒲江”附会为四川邛州蒲江县，说“卢申之名祖皋，邛州人”；乾隆《蒲江县志》、嘉庆《四川通志》沿袭之，这是明显的笔误。

　　宋代龙湾进士王巩有诗一首《题管圣浩蒲川归隐》，将村景入诗如画，令人赏心悦目，意味无穷：

　　卜筑蒲川上，翛然远市廛。潮声书屋外，

　　月影钓舟前。地僻红尘净，沙平白鸟眠。

　　此中幽适趣，不必问斜川。

　　王巩(1053-1124)，字定国，号介蓭，又号清虚先生，寓居高邮时又称江湖道人，擅长作诗，绍兴二年进士，隆兴间尝知潮州，据说是叶适学生。蒲川，即蒲州。蒲州一带的村民以渔业为主，此地原来是个宁静的渔港，到明清才人气旺盛才渐渐热闹起来，后来，于其东面就出现了“千年古村落，明清老街坊”之称的蒲州老街。

　　而明代龙湾文人王毓所写的山水田园诗，清新朴素自然，不事雕琢，似口语却琅琅上口，有唐人余韵。如《峙川八韵》之《峙口》：

　　江山如画绕村墟，中有幽人结隐居。

　　茅屋数家临水竹，兰舟一叶到阶除。

　　青翻麦浪春风好，绿漾秧针夜雨余。

　　目极夕阳难写处，夷歌处处起樵渔。

　　峙口即是峙川之口，今龙湾永中街道李浦殿前村，“江山如画绕村墟”，碧水春光、水竹麦浪，描绘出当时人口还很是疏少的殿前村风景优美幽静。“中有幽人结隐居”是指明代榜眼、弘治温州府志编撰者王瓒的祖父王文燠，年龄比作者小十二岁，王毓其父替兄在南京服役，亡在役所，临死时文燠陪伴在场，父亡后，王毓从龙湾沙园搬迁到峙口居住，身任百夫长即里长之职，在农业管理上出色，得到温州知府何文渊的表奖。

　　而描述塘河里荡桨的悠闲情致的，有《自南塘泛舟至茅竹岭》一诗：

　　永嘉山水都，出门远近好。不须浮槎行，

　　便买一舸小。逢人交臂间，相失疾于鸟。

　　咿轧过南塘，渐觉市声小。依微见远村，

　　屋脊露竹杪。泛宅各到门，屏藩编丛条。

　　谁家木芙蓉，清爽据独早。再过状元桥，

　　青山复回抱。夙昔御海氛，于兹建旆旆。

　　时清靖烽烟，荒凉但空堡。舍舟戒仆夫，

　　担囊陟岭表。烟波忽改观，几家频海岛。

　　作者王梦篆，字文沙，号秋雨，清遂昌县著名诗人，乾隆五十九年(1794)邑贡生，工诗，有《窥园诗钞》行世，诗人从南塘坐船经过龙湾状元桥到茅竹岭，离开喧嚣的闹市，沉浸在幽静清爽的乡村环境，那芙蓉花灿烂开放，散发着浓浓的馨香，既省了一番路途拄杖行走的艰辛，又亲近塘河，饱览野外艳丽的风光。到茅竹岭，离舟登岭，目睹烟墩及居高临下的炮台，联想当年烽火年代抗倭的阵势，旗帜呼啦啦的飘，金戈叮当当的响，士气慷慨激昂，而如今荒凉空寂无人，唯留下陈旧斑驳的碉堡。时光飞逝，场景变迁。一眼望去，还有几家临海岛而居，安宁和谐。

　　茅竹岭，又名丁公岭，宋代丁廉夫所居，岭中文物古遗址丰富，有平山寺、茅竹精舍、便止亭遗物、碑刻、海防哨所、炮台遗址、古井、殿、庙、宫等。岭周围植被深厚，气候宜人。明王瓒过茅竹岭时曾咏道“茅竹岭西千树竹，繁阴如盖坐多时”。古岭虽经千百年风霜雨雪的涤荡，依旧如故，写满了沧桑和历史。

　　清代乐清人林世菁，字桂坪，乾隆时贡生，著有《桂坪诗稿》，同样有描写坐船经塘河到龙湾的诗《龙湾春雨》：

　　鹿城鼓棹到龙湾，渡口风光又一番。

　　鸥为情闲行泛泛，鸠因泥滑唤关关。

　　村庄烟火江边树，客路家乡海外山。

　　底事无心云出岫，濛濛送雨湿春衫。

　　诗充满着浓浓的生活气息。诗中龙湾并非如今的区域名称，而是指黄石山西北侧且临瓯江的一个小村庄。作者在渡口处观赏，一派风光迷人，海鸥歇息而不飞翔，显得闲情逸致；鸠停歇于滩泥上，关关鸣叫；云雾茫茫，烟雨蒙蒙，淅淅沥沥的春雨飘洒着，水乡美景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