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近万村民饮水困难 引水工程磨了21个月没完工


温州网讯凌晨5时许,老许从家中推出三轮车,载着两三个大水桶,骑行20来分钟来到山脚下,然后排队、接水,供全家洗菜、煮饭、洗碗。
老许是平阳县腾蛟镇凤巢社区溪头街村人,10多年来,他每隔两三天就要出门取水。今年入夏以来,由于天气晴热,山上水资源不充沛,取水几乎成了他每天早上的“必修课”。
溪头街村和相邻的山边村长年缺水,常住人口共有9500多人。老许说,凤巢社区原称凤巢乡,在2011年行政区划撤并之前,乡里就说要解决这两个村的饮水难题。2012年11月,镇里总算启动了自来水工程建设,但至今自来水还是不见踪影。
村民:工程建设比蜗牛还慢
在溪头街和山边村,每户人家几乎都安装了水泵,屋顶建有水池。水泵是人工、电动两用的,水源是地下水,不用打井,而是直接用铁管插入地下七八米深。开动电泵,可把地下水送到屋顶水池,而少量生活用水,就用人工反复摁动取水。
“这一带受制革污染,我们不敢喝地下水。”老许说,地下水主要用来洗澡、擦地、冲马桶。10多年前,村里在山上建了一个简易蓄水池,通过水管接到每户人家,但近年来水量少、水质差。
“每年秋冬干旱季节,山上的蓄水池就断水了。”老许说,若逢雨天,蓄水池才有水,晴天则缺水。另外,由于蓄水池没有安装过滤、消毒设备,水质很浑浊,有时候甚至出现虫子。所以,许多村民宁愿走远路挑水喝。
2009年,原凤巢乡政府决定规划实施溪头街、山边村引水管道工程,对接水头镇自来水二厂供水,保障农村饮水安全。当时,村民们得知消息都很高兴,可是直到2011年乡镇撤并,溪头街和山边村饮用水工程仍停留在规划图纸上。第二年,镇里启动自来水工程建设,老许和其他村民按照镇里统一规定,每户缴纳了300元自来水入户费。
“今年是第三年了,家里的自来水还是没影,工程建设简直比蜗牛爬行还慢。”老许这样说。
村干部:工程干干停停,像在磨洋工
7月23日,《代表在线》栏目记者前往腾蛟镇凤巢社区了解情况时,恰逢溪头街村党支部书记许钦存向该社区主任谢伟坚反映此事。
“今年夏天雨水不多,山上水源特别少,村民吃水比往年更困难。”许钦存说,希望社区干部出面协调,加快自来水工程建设步伐。
谢伟坚表示,这项工程是镇里负责实施的,社区会把村干部以及村民的意见向镇领导反映,督促工程队尽快完工通水。
凤巢社区是革命老区,下辖11个行政村,撤并之前是平阳县欠发达乡镇之一,村民吃水问题一直较为困难。为解决饮水难题,原凤巢乡曾投资200万元对全乡安全饮用水工程进行重新规划。
谢伟坚说,目前整个社区只剩下溪头街村和山边村的自来水工程尚未建好,这两个村是凤巢社区人口最多的行政村,吃水问题确实比较急迫。
“凤巢乡撤并以后,镇里承诺接顺溪水库的水供应给我们两个村。”许钦存说,这个工程是县水利局拨款项目,目前管网铺设已经差不多了,村民入户费去年就基本交齐了,但工程干干停停,像在磨洋工。
为此,许钦存等村干部多次与工程队交涉,要求加快工程进度。“我们每次催促包工头,对方总是说会加快进度,但实际上说了也白说。”许钦存说,据说镇里配套资金紧张,包工头垫资有些吃力,所以工程就拖了下来。
镇领导:近期将支付部分工程款
一则工程建设中标候选人公示通告显示,由平阳县腾蛟镇政府建设的凤巢社区山边村、溪头街村农民饮用水工程,2012年10月16日在腾蛟镇招投标中心公开开标,中标候选人为平阳县基础机井工程公司,中标价为176.4万元。
当年11月,腾蛟镇政府与平阳县基础机井工程公司签订工程建设协议书,约定合同期为3个月。
“工期3个月,到现在前后3年了,为什么还没完工?记者就此采访腾蛟镇分管城建的一位副镇长。对方表示,工程已经完工了,现在正处于验收阶段。“为什么一些村民说家里的自来水表还没安装?”记者再问。“有这样的事情啊?”这位副镇长马上打电话联系施工队了解情况并得到了证实。
对于因镇里配套资金紧张,导致施工队垫资压力大而拖延工程的说法,这位副镇长表示,该项目总投资170多万元,除了县水利局补助部分工程款和村民集资40多万元,镇里还要出资50万元。这几年,镇财政资金确实比较紧张,但不会成为工期延误的主要原因。去年以来,他曾经多次催促施工队加快工程进度,没想到工程至今还没完工,远远超出了合同工期,施工队对此负有责任。
腾蛟镇镇长李标斌说,这两年镇里建设污水处理设施,以及南溪制革基地拆迁安置,资金缺口高达数千万元,但不管怎样都不能耽误自来水工程建设。他当场承诺,近期将支付部分工程款,让工程早日完工通水。
施工队:有时候缺钱工程就拖一下
施工队负责人老鲁称,目前已经安装入户1870个水表,还有120个尚未安装,原因是有些村民居住地比较分散,安装难度较大。
“当时合同期约定3个月,到现在还没完工,究竟是什么原因呢?”面对记者提问,老鲁尴尬地笑笑说,主要原因是政策处理以及资金问题,“有时候缺钱就拖一下”。
老鲁说,该工程总投资170多万元,目前到位资金50多万元,由镇里集中支付。由于施工路面紧挨着民房,管道铺设难度很大,仅这道工序就花了200天时间。目前尚未安装水表的共120户,其中有20户不愿安装,打算饮用山水,这让他感到有些为难。
腾蛟镇分管城建副镇长表示,对于不愿安装水表的20户人家,施工队要逐户签字,不能因为个别住户反对而再次延误工期。
老鲁承诺,接下来马上开始水管试压,如果水压稳定,保证7月底报请竣工验收。
人大代表:
三个“不到位”
导致工期一拖再拖
市人大代表潘广军认为,该工程工期3个月,至今还未完工,主要问题是认识不到位、责任不到位、资金不到位。当地镇政府没有将民生工程摆在重中之重的位置上,没有想群众之所想,急群众之所急,使得工期一拖再拖。供水工程资金170多万元,迄今仅到位50多万元,是造成工期延误的关键所在。该工程的资金来自多方面,镇政府作为主办单位,应当切实负起责任,将各方面的资金落实到位,并协调相关单位部门,各负其责,建好民生工程。
编后
“闹心”工程是谁的责任
邓海建
3个月的自来水工程,拖了3年还没完工。及至眼下,也只是“争取尽快”的暧昧表态。这事儿,恐怕不能只怪施工队爱演“拖字诀”。
水电燃气,居家必备。实在难以想象,没有合格自来水的日子,该给上万村民的饮食起居带来多大不便。集资款交了,规划有了,合同也签订了……为什么偏偏这两个村子的自来水工程像“注水肉”一样不堪一提?要不是今天的追问,这工程会不会“左三年、右三年、拖拖拉拉再三年”?
作为基础设施建设,合同总是有期限的。市场最基本的原则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资金义务履行到位了,施工方延期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不过,工程拖拉得像肥皂剧,也不见地方部门发火动怒,倒是工程负责人说得很实诚,“主要原因是政策处理以及资金问题,有时候缺钱就拖一下。”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又要搞民生工程,可资金却没有及时到位,施工方也不是大卫·科波菲尔,徒手就能变出自来水工程。民心工程成了闹心工程,究竟是谁的责任呢?
此前,媒体曝光过另一起蜗牛般的民生工程:辽宁省锦州市养老综合服务中心是省级养老示范工程。计划今年5月1日动工,可从2013年10月开始,历时8个月,经过39个单位,加盖了133个公章,仍然没有完成审批工作,下一步审批还要涉及7个单位,办理12大项审批手续。一样的民生工程,一样的拖沓缓滞,看似是程序与审批的差异,实质是异果同因:人人都不是责任人,谁也不用将心比心;加之无须问责,早点晚点全看心情。
总之,蜗牛般的自来水工程,忤逆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