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结“温州力量”爱家乡 融合“两个温州”促发展

陈京培

当年许多人微笑着离开温州去支边。

1969年4月29日,首批赴黑龙江知青在人民广场集合准备出发。

1970年6月5日,市领导在温州梅岙渡口与知青握手告别。

知青们使用的生活物品。照片均由项琦宜翻拍自资料史册

陈京培:1952年出生于温州,1970年4月19日下乡赴黑龙江农垦,先后担任黑龙江农垦总局行政处副处长、房产处处长、驻佳木斯办事处主任,2005年调任农垦总局国资委主任,后任农垦总局国资委主任兼工业信息化委员会主任,2010年任北大荒集团总公司监事。同为黑龙江省作家协会散文创作委员会会员。
沈惠钟回忆当年支边离别场景
也许是对今后日子未知我没担心反而觉得兴奋
从1969年至1973年底,温州市区知识青年先后分9批,共11272人赴黑龙江、内蒙古、吉林、新疆和温州地区各县支边或者插队落户。其中,有1987名温州知青来到了“北大荒”黑龙江。
1969年4月29日,是温州市第一批“三届生”出发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的日子。温州市中心的人民广场上彩旗飘扬,横幅高悬,“热烈欢送知识青年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的标语比比皆是。广场上几十辆公共汽车一溜排开,学生们就要乘坐这些汽车,离开这块生养了他们十多年的故土。
清晨5点,年仅16岁的沈惠钟来到人民广场。广场外的府前街等街道两旁已经站满了送行的亲人,一些工作人员正在维持着秩序。广场里面的人不是太多,广场门口有专人把守,凭票入内,一家只发给两张送行票。
由于是家中老大,父亲又上了岁数,只有母亲独自来送沈惠钟。而他,又是同行的伙伴中岁数最小的,担忧的母亲不停地嘱咐其他同学帮忙照顾着。
7点钟,大巴车从人民广场缓缓出发,沿路欢送的队伍锣鼓喧天,夹杂在其中的,还有亲人们的喊叫声,以及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声。更多的亲人和同学,一路跟着大巴车,偶尔小跑几步,但不断地挥着手,说着保重。
“和别人不同,我一点都没有担心,反而觉得特别兴奋。”也许,是对今后日子的未知,也许,是凭借着年轻人的一股子热情,沈惠钟就这样和母亲告了别,带着期望踏上了去黑土地的征程,一待,就是8年。
亲爱的家乡:
您好!
岁月,是我加剧对您思念的催化剂。44年前,近万名温州儿女奔赴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农场、农村。那时未满18岁的我,是其中一员,与荒兄荒妹们不同的是,我一直在黑龙江农垦工作、生活。
年轻时对您的思念是一种幼稚的冲动。我们订阅温州报纸,大家抢阅、议论,津津乐道;我们凑钱购买“昂贵”的红灯收音机,围在火炕上争听您的声音,静声屏气;为了您的声誉、形象,我们不惜和其他城市知青斗嘴、动手、动刀,甚至挂彩出血,抬着担架上的“伤员”,步行数十里,游行、上访。那时,是稚气未脱、简单而狭隘的乡情。
中年时对您的思念化为一种积极向上的“温州力量”。北大荒的黑龙江农垦前身是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我们争当“五好战士”,入团、入党、当连长、当指导员,我们和外地、当地知青融在一起,也让他们看到温州人诚信、忠实、吃苦耐劳、聪明好学和深厚传统文化积淀、善于探索、创新的温州精神。
从“五好战士”到从事国有资产管理、工信委工作,被评聘为高级经济师、正高级政工师,作为黑龙江散文协会会员,多年来,我留在北大荒,动情地讲述着温州和北大荒的故事。
依恋故乡是未曾离乡离土的人所感受不到的一种情怀。尽管我不记得同桌的你,也记不起隔壁阿婆的慈眉善目,但却能记起江心屿海风、老树、古宅混合的气味;能记起龟湖涟漪泛起的青泥味道;能记得中山公园雪松散发的松香味。忘不了家乡味,儿童时的味,少年时的味。从深深的依恋转化成了对您的爱。
我作为东道主,接待过多次来访的温州党政代表团;也多次作为黑龙江省农垦代表团成员到温州洽谈合作事宜;为温商跑地块建汽车城;为温州粮农跑车皮、跑农机、撰写报告,被政府聘为北大荒(温州)粮农协会名誉会长;北大荒的大米上了温州人的餐桌,受市民青睐,这些都有着我的温州情结。
我关注您的兴衰、您的荣辱、您的前景。当台风肆虐时我揪心、痛心;当他人指责温州人造假、产品质量次劣时,我会面红耳赤地争辩。我曾聘请温州本地经济学家马津龙先生,大虎打火机公司吴经理给黑龙江农垦300多名县团级以上干部作温州改革开放的演讲,听众如痴如醉,掌声雷动,当时我骄傲、我兴奋、我自豪。
当您遇到新的挑战,承受经济下行的压力时,我会昼夜思考,总是想着一条条美好的出路。我依恋您,继而关注您,我关注您,继而期盼您明天更美好。期盼是飘红的情感期货,您是我优选的潜力股、蓝筹股。
我欣赏您除污治水,欣赏您改革创新,转型发展。当年一个“穷”字,逼人走四方、赶潮头,走出一个“敢为天下先”,赶出“中国民企之都”。如今,一个“转”字,逼出转体制、调机制、文化立市、实业兴市、科技强市、环境靓市、道德重塑等发展之路。
您有悠久的历史,您有深厚的传统文化沉淀,您有优秀的子民,优秀的民企,应该把您的品牌擦亮、唱响。您有您的影子,您的影子便是海外、域外的温州人以及他们在外的事业、资产及人脉。您不妨考虑一下“两个温州”有机融合、总部经济、合理分税等等。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混合经济”,您不妨先创先试。我作为国有资产管理人,与著名食品企业双汇集团搞过“混合经济”,效果甚好,企业效益非常好,不仅是双赢,税收大幅度增加。您可引进国内外先进专利、技术进行本地化。科技进步、科技兴市、科技强市是一种趋势。
东北人说我是南方人,南方人说我是东北人。由于工作缘故,我连续30年没回家过春节,但思念您的感情随着岁月的增加而增加。现在退休了,我已连续在您身边度过3个春节,感觉好极了。
客居在老母留下的回迁房中,往南是白鹿洲公园;楼下是巽山公园,干净亮丽,游者竟然大多是儿时的村民伙伴;往西是马鞍池公园,盛开的郁金香花撩人,怒放的茶花醉人,清亮的湖水倒映人;往北是中山公园,古色古香,文化气息浓郁。小时候,曾牵着父亲的手,认识了中山纪念堂前那棵雪松,如今雪松粗壮了许多,茂盛了许多,更有老树开新花的韵味。您——我的家乡,不也正是处在老树开新花的时代吗?
祝您明天更美好!
黑龙江省农垦总局退休干部陈京培
二〇一四年六月
-支边回忆
北大荒的那些事儿至今难忘令人激动
今年,是温州首批知青赴黑龙江支边45周年,老知青们在讲述中重新拾起了过往的激情,同时向我们展开了一幅幅岁月的动人画面。
谢榕芳(1970年5月16日赴黑龙江,现任温州市鞋革协会秘书长):1970年5月16日,温州市第二批知青启程奔赴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是我永生难忘的日子。温州有句俗语:“孩儿出远门,必须走大路”,原本从家里到人民广场很近的路,姨妈特意带我绕道走大路,也正因为如此,让我们避过了一场灾难。
当天赴黑龙江的知青有830人,而每个知青都有十来个亲戚朋友前来送行,上万人聚集在一起,造成人民广场拥堵不堪、水泄不通。而人民广场大门紧闭,只开了一侧门作为通道,许多人挤在正大门旁边,并用力撞门,就在这时,大门突然打开,人群犹如开闸的洪水,前面的人抵挡不住后面的冲击力,纷纷摔倒,跟上来的人也不断被绊倒,顿时现场哭喊声、呼救声混成一片,惨不忍睹。据后来统计,当天受伤的有60人,其中重伤23名,抢救无效死亡16名。
陈时新(支边去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二师皮革厂,后被遣散到二师九团14连农业连):1970年,我支边去了新筹建的二师皮革厂,开始了屯垦戍边的生活。在一起的有70多个温州人,我年龄最小。到了年底,皮革厂关闭,人员要分流。我和几个老乡被遣散到九团农业连队,至今清楚地记得那是腊月二十四,我们一路颠簸,黄昏时分才到九团团部并各自分配到不同的连队。由于没有熟人,心里很是惆怅。从团部被马车拉到连队已是夜晚,连队没有通电,宿舍里伸手不见五指,一不小心踩空,掉进了门边的炕洞。当时,趴在地上,整个人都像掉到冰窟窿里般绝望,莫名的泪水夺眶而出。
王海青(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三师18团9营):兵团的生活无疑是很艰苦的。一到农忙季节,五点多就得起床赶到地里,等忙乎好了,才能吃早饭。刚刚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接着又要到离连队很远的地方去干活。有时候劳动的地头离宿舍很远,太阳底下辛苦劳作,流了大量汗水,可是送水的人几个小时送不过来。渴急了的我们,只好在地上挖一个坑,见水后,用手帕过滤一下,只要看不见漂浮的生物我们就敢喝。
谢小薇(原十八团五营工程连):那年冬天,连里要求下大雪前抢收苞米。我们一人50米的任务,扒着扒着,下起了大雪,双手冻红了,身上也湿透了,看着前面50米似乎遥不可及。我又冷又饿,等下令收工时,已经冻得迈不开腿了,浑身直哆嗦。在我边上的哈尔滨女知青,赶紧过来扶着我,连抱带拽地把我从垄沟里弄出来,被同伴们拉拉抱抱直到地头,我的腿脚才慢慢活动开了。至今回想起来,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杨和平(原十八团六营加工连):干活时,那热火朝天的场面至今让我记忆犹新。那时,雪地里到处飘着红旗,劳动号子响彻天空。为了完成任务,知青们都是拼了命干活。在零下十几摄氏度的冬天里,汗水会把衣服整个湿透,若被冷风吹干后便会结下一层霜,轻轻一拍,上面的盐就纷纷往下掉。(部分内容,摘选自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温州知青纪念册)











